“是！”

菲尼克斯声音憋着笑，给言昕讲解起来。

“ 两天前您在台上晕倒之后，达米亚上将接住了您……”

在高台的正中央，达米亚是第一个发现言昕晕倒的，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因为温柔地进入他体内的那股属于雄虫的精神力中断了，再挤压也没有了。

达米亚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亚瑟事前说的雄虫精神力耗尽，雌虫必须尽快撤离自己的精神力，否则可能对雄虫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收回精神力的同时站起身，双手一捞就揽住了失去意识瘫倒的言昕。

这雄虫的身体是如此孱弱矮小，却承载着全帝国雌虫的希望。

达米亚轻手轻脚将言昕交给靠拢过来的菲尼克斯，然后站直了身体，双手背在背后，脸色严肃地面向台下。

“我刚才的举动非常容易产生误会，请让我借用这个场合解释一下。”

他刚才的举动，指的当然是宣誓效忠言昕的跪姿立翅礼。

达米亚也像言昕一样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第五军统领上将的常规军礼服，停了几秒后开口。

“我本来的既定结局是在战场上失控，用我的失控为第五军的某一场战斗换来更好的机会，我已经为第五军准备好了我离开之后的一切，包含新一任上将、以及所有军务的交接。”

达米亚看向显示着他精神力警戒指标的屏幕，一分钟之前这还显示着无药可救的十阶，现在已经比那十六位学生还要干净纯粹，是最低的一阶。

而他随着精神力警戒指标上升而变深的墨绿色眼睛与黑棕色头发，现在已经恢复成了与弟弟米雷克相同的灰绿色与浅栗色，整个虫看起来都清爽了不少。

“但是这个既定结局现在改变了，这是一个意外，一个会打乱所有部署的意外，包含我准备的一切，以及即将接下第五军的所有高级军官在内，所有的先手准备——我不希望这些因为我的存活而被打乱。”

达米亚说得比较隐晦，但是在一些势力中担任中坚位置的虫都能听得懂。

位置交接、责任交接、工作交接、权力交接，并不是指着某个虫说以后他来负责就可以了，这必须长久的培养与规划，让所有虫都知道并接受这个事实。

新一任上将必须准备自己的班底，老一代上将的班底必须转投新上将，或是理解他们必须离开原本的位置。

不管是哪一个环节出错，都很可能造成一个组织动荡。

而，当这些布置都做好了之后，准备上任的绝对不止新上将一位，比如培育新上将的副统领职位就必须全员更替——同一批副统领的年龄都已经不再适合成为下一任上将了。

这些准备上任的新秀们，他们会有期待，会想要拓展自己的未来，这都是可以预见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老上将说——他的旧伤治好了，所以他不准备退下去了，这个组织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就是达米亚隐晦表达的意思。

即使他才三十五岁，有了安全安抚之后还能再战三十年，他也不会阻碍新秀上升，更不会带着旧部占位置不走。

“新一任上将已经准备好了，他能够承担起现在的我所承担的所有事情，那么，应该离开的就必须离开，继续待在原本的位置上，只是阻碍新生力量的成长。”

达米亚边说边看向在五大军团包厢座位里的赫尔南德斯。

这位预定的新一代上将今年才二十三岁，比很多现役高阶军官都年轻，这也是缺乏安抚而导致的奇妙现象——高阶军官候选必须非常年轻，年龄再大些的话，做不了几年军官又会因为精神力失控而不得不交替了。

“赫尔南德斯．斯温达中将。”

达米亚喊道。

“是！”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赫尔南德斯直接弹了起来，双脚后跟并拢，一声清脆的喀响，伴随一个可以当标尺的标准军礼。

他锐利的金眼用力瞪着台上，看着一手提携他的达米亚上将。

“你接任上将之后，就不再只是你自己，你是第五军的上将，也是帝国的上将，将士们能休息你才能休息，将士们能撤退你才能撤退……这没有强制性，只是上一任上将对我的嘱托，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上将，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达米亚稍稍顿了顿，赫尔南德斯绷着脸，忍着泪，却也带着热切地大声回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声回应让达米亚笑了，他收起严肃，展露他一贯温和而普通的笑容，面向全场说道。

“我刚才宣誓的效忠，只代表我一个虫，不代表第五军全体，我，达米亚．路肯，在此宣布，即刻起，正式退役。”

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说得第五军军雌齐齐起立，在场的四位上将与其他军的军官们也全数起身，包含隐藏在平民中的那些休假军雌们，一个一个，都站了起来。

四位上将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由米雷克带头敬礼。

“祝贺你退役，达米亚．路肯上将！”

所有军雌军姿笔挺地向达米亚做出最标准的军礼，齐声重复道。

“祝贺你退役，达米亚．路肯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