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想象中,被他鄙视的伊德利涅克与夏曼可能会像埃托奥那样愤怒,可能怒骂或动手,他甚至偷偷退了半步,让自己距离西维安更近。
但是没有。
伊德利涅克有些遗憾地摇头。
“殿下,太可惜了,我还是推荐您试试,这才是您应得的享受。”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希望朋友享受一场电影、打一个新游戏那样,充满了推荐失败的失落感。
夏曼也笑呵呵地说。
“当然,当然,能被殿下带回去是他们的福气,对了,还有一个仆从提前去目的地准备了,到那边再介绍给殿下看看吧。”
他甚至还主动追加了不在这里、诺贝喊不到的仆从。
这反应让言昕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有劲没处使,难受得想扭动。
言昕皱起眉,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出,就听伊德利涅克用规劝的口吻说道。
“殿下,没了仆从您会很辛苦的,既然利辛贝尔的雌子用不了了,您还是用一下您的雌伴吧,这里真的不适合自己走过去。”
伊德利涅克一边说,一边露出包容而友善的笑容,补充道。
“您放心,我们不会宣扬的。”
不会宣扬什么?他带走所有仆从?还是他宣言要自己走去?还是鄙视他们?还是他使用雌伴?
言昕觉得他跟伊德利涅克的脑回路真的不在一个频道,伊德利涅克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浑身难受。
言昕握紧西维安的手,感受到西维安也握了回来,才深呼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回应。
“这位是,西维安.赫兰上将,他不是某某雄虫的雌伴,是值得尊敬的、帝国的上将。”
言昕知道他这句话起不到什么作用,伊德利涅克不可能不认识西维安,但他们就是用这种附属的眼光在看西维安。
可他就是气不过!这可是帝国统领上将!最好的西维安!比起他这个多维那亚漂流回来的二皇子,他们怎么可以看不见西维安!
伊德利涅克挑了挑眉,终于好好将视线放到西维安身上一次,上下来回打量,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点头说道。
“既然殿下喜欢,就赶紧娶为雌奴或雌侍吧,像埃托奥殿下那样。”
雌奴?雌侍?像埃托奥?指的是体罚兼罚跪吗?折辱雌虫就是你们爱看的?
言昕一口气直接呼地一声吐了出去,直视着伊德利涅克,大声说道。
“不!他必须是雌君,只可能是雌君!”混账弟弟干的好事!下次必须把他脸都给打肿!
相较于言昕的激动,伊德利涅克只是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又慢悠悠地拍了几下手。
“那么,殿下大婚时请务必邀请我参加。”
言昕还想说什么,感觉到手被轻轻扯了一下,那是他一直非常用力握着的手,西维安的手。
他这才意识到,他被完全激怒了,说话不过脑子,甚至没跟西维安商量就冲动说了关于他们未来的宣言,就算他们很暧昧,彼此有默契,这也不应该。
言昕赶忙侧头看向西维安,只见西维安还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仿佛一点也不介意。
……不,西维安的视线是看着他的,那绿色的眼睛里有他,柔柔的、沉稳的,对上视线时,手上也再度传来轻巧的收拢。
西维安没有生气,反而很担心他。
言昕大口吸气,然后用鼻子呼气,他得冷静,不能被伊德利涅克带着节奏走,否则吵得赢都会变吵输。
他快速换了几口气,平缓心情,然后再度看向伊德利涅克,但一与对方对上视线就立刻移开,转而看向托抱着伊德利涅克的那个雌虫。
他很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岁出头,说不定比言昕还小,肤色偏深,长发银灰,五官精致漂亮,气质优雅知性,背脊挺直,双手稳稳抱着,但他的眼神恍如死水,没有涟漪。
言昕看过这种眼神,一次是雌父皇君沃伦森的记录影像,另一次就是卢卡斯组织的甜品鉴赏会,在包含诺亚的那六十位雌虫脸上看到的。
恍惚间,甚至因为对方偏深的肤色以为看见了二十年前的科曼提尔。
“你叫什么名字?”言昕对这位雌虫问道。
他愣了一下,先看向伊德利涅克,得到点头同意之后,才答道。
“罗费兹.泽尼希恩。”
这个姓氏言昕还有印象,就是现在一起旅游的其中一位侯爵,是刚刚一口气介绍太多个,以至于记不清楚谁是谁的其中一个。
又是贵族与贵族间的交换雌子?也是经过了教育、砍去了翅膀的?
罗费兹一生的自由,为泽尼希恩家换来了什么?跟利辛贝尔家一样,只是轻飘飘的欢迎带走?
“你是侯爵的雌子?”
罗费兹轻轻点头,又摇头,回答道。
“曾经是,支脉的,现在是雄主的雌奴。”
言昕又捏了捏西维安的手,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要冲动,才问道。
“你想要再次飞翔吗?”
罗费兹愣住了,一秒,没有回答,两秒,罗费兹空洞的瞳孔突然震荡,泪水就这样从眼中滑落下来。
言昕精神一振,正要接着说话,罗费兹就发出了一阵惨叫。
“呃啊啊啊啊!!!”他直接跪了下去,脸朝地面倒下,身上沾满泥水,手脚不住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