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是裂了，就算没完全炸裂，也一定有哪不小心露出来了。

因为皮尔克看着他坦然地笑了几声后，低头在奥什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让奥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奥什认真坐正，咳嗯几声，坚定地看向言昕，这位英俊的达达拉克子爵现在看起来特别正式。

“是的，殿下，我们会效忠于您，这是有原因的。”

他首先肯定了皮尔克的说辞，然后略带紧张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的雄父，上一代达达拉克子爵，是三皇子埃托奥殿下的追随者，但我不想跟随我雄父的决定，所以我才会在奇迹．言昕活动时选择追随您。

那之后，我的雄父，以及与我雄父要好的、三皇子殿下的追随者，都不认同我的决定，他们依然试图让我回去，这让我非常困扰，同时，我也担心会受到罗坎阁下那种待遇。”

言昕当然是看过追随者背景的，他记得两代达达拉克子爵感情不好，但不知道症结点竟然在追随对象身上。

然后他看见奥什主动握住皮尔克的手，就像他握着西维安一样，珍惜、仔细、温柔。

“就在我的雄父准备找高阶贵族来对我施压，我需要庇护的时候，我遇到了皮尔克，我们的婚姻完美解决了这些问题，没有谁敢来打扰一位亲王殿下……我对他比较抱歉的是，我不觉得我承诺的条件跟他对等……”

奥什越说越心虚，皮尔克却略显骄傲地微微抬起下巴，言昕也不知道他是觉得奥什好，还是觉得奥什的条件其实值得…算了，反正就现在而言，这两件事情其实已经是一件了。

奥什又咳嗯咳嗯几声，脸色严肃地继续说。

“因为我的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只能继续追随您，我坦诚告诉皮尔克之后，他承诺会跟我一起……我是想说，殿下，我需要您的庇护，所以我们绝不会背弃您，请你放心交代我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奥什突然离开座位，单膝跪下，双手张开、画圆、收拢胸前，向着言昕做出立翅礼，就像当初达米亚在台上做的一样。

这是言昕第二次收到宣誓效忠。

不一样的是，奥什不像达米亚那么从容，他的动作有些紧绷与僵硬，透露出他没有那么从容，但他还是努力做到了标准。

言昕也不一样了，他坐着，低头看着奥什，心里不惊讶、不激动，也不慌张，坦然地接受了，前面的铺垫已经足够他推导出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就如皮尔克所说，这很功利、很现实，但正因为有所求、有利益，所以他们夫夫的关系会更紧密，所以奥什也希望跟他这个二皇子有牵扯，让关系能更紧密。

如果言昕能跟他们夫夫处好关系，良性发展下去，等皮尔克肚子里的崽子长大，这就是天然的二代追随者，就是所谓的。

根基。

言昕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礼，他感觉到自己确实改变了，不只是能用一句话说出好几层含义，还有这些效忠与礼仪，深入帝国贵族血脉中的计算与利益，他已经能平静地接受、思考，甚至从中获取好处了。

皮尔克夫夫为了彼此的利益结婚，他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收拢追随者？

贵族们为了生存做出选择，他又何尝不是。

在飞空舰落地的轻微震荡中，从透明观景窗能看见几只无虫机抱着采样石头忙碌地飞走。

言昕将视线拉回到皮尔克身上，露出询问的意思——你的雄主选择宣誓，那你呢？

皮尔克脸上带着微笑与言昕对视，但没有起身，态度从容地轻轻抚摸突出的小腹。

言昕感觉自己好像懂了，这种无声的不确定感，就是皮尔克想要的，他正在履行他对奥什的承诺——庇护他。

只要言昕好好对待奥什，作为雌君的皮尔克就会跟着雄主一起效忠，反之，未必。

所以即使是面对皇子，身为承亲王的皮尔克也只是口头承诺追随，而不选择宣誓，他要保留一定的威慑力，才能更好地庇护奥什。

真是精彩啊。

这种行为与态度，确实只有亲王才能做到。

想通这些内容，言昕先回头看了眼坐在身边、因为执行保护任务而一脸严肃冷峻的西维安，与那碧绿色的眼眸对视，勾起嘴角满足地笑了笑。

咳，狗粮吃到饱，看一眼自己对象洗洗眼睛。

然后起身到奥什面前，扶着他的手臂几乎没怎么用力就顺利把奥什扶了起来——奥什也配合着主动站起，没让言昕难做。

言昕语带笑意地说道。

“正好，我需要一些贵族推广安全安抚…奥什，我相信你能学会。”

言昕眼中能清晰看见奥什的精神力，总量大约是言昕与艾克塔的一半又多些，非常适合当中间的环节，而且可以信任，不需要过多隐瞒与担心。

“是！殿下！我一定用心学习！竭尽全力为您推广！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奥什语气稍微有些激动，句句铿锵有力，眼睛炯炯有神，绽放着对未来的期待。

言昕不由得又看了皮尔克一眼，皮尔克只是在座位上，对着言昕眯眼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