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沉默着与米雷克对视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了眼趴在床上因为昏迷而睡得呼呼香的埃托奥,最后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米雷克也看了眼床上的埃托奥,他的表情已经回复到正常水平线上,只剩下一点点无奈。
他背后的艾布兰准将表情就精彩得多,言昕觉得如果内心声音能变成弹幕的话,艾布兰旁边一定会有“求求上将别在垃圾桶里找结婚对象!”这样的字幕吧,而且还是加大加粗加速度线的。
总之,米雷克之前说不分享是因为不想影响他的判断,现在他自己的判断已经有了,应该可以听听米雷克上将对埃托奥的看法了吧?多一个声音多一份情报嘛。
言昕斟酌着用词问道。
“米雷克上将,既然我们得到同样的结论了,您现在能分享一下……您觉得埃托奥是什么样的虫……吗?”
听见言昕的问题,米雷克将视线从埃托奥身上移开,那双总是瞪着的灰绿色眼睛突兀地闭上,但不到一秒就再度睁开——眼里已经完全没了刚刚的无奈与五味杂陈,甚至显得有些冷硬与无情。
米雷克轻轻点了下头,沉着声音道。
“我会选择埃托奥殿下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我认为三位殿下当中,只有埃托奥殿下真心希望与第二军结盟,并愿意为此交换条件、签订协议,因为他迫切需要能让他显得强大的证明,与埃托奥殿下相比,大皇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都显得从容,以及……虚伪。”
言昕一边听一边点头。
确实,原本埃托奥身边可以算是只有第二军跟第五军,借着米雷克的顺服来立威,被他训斥一顿破了核心之后,迟迟没能再建核心,显得特别薄弱……
而且埃托奥这次来谈安全安抚,也有那种急迫地想要得到什么的感觉,要好要快还要在成功之前保密,这……是担心消息走漏,大哥跟小弟也接着来学?
但这是本来就会走漏的,记者会时间都已经安排了,埃托奥难道没想到?还是只是想打时间差?
言昕想不通,于是又不点头了,眉毛扭成了麻花。
至于虚伪的部分,小弟四皇子希亚斯有多虚伪他已经自己亲身领教过了,就在赛修一,上一秒还软糯乎乎蹦蹦跳跳的小雄崽儿……好吧,也不小了,二十岁了。
总之,可以在眨眼间切换快乐玩耍与私下密谈氛围的希亚斯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的崽。
而大哥大皇子科瑞斯特,言昕倒是还没有这样深入了解的机会,每次见面不是公开场合,就是不能乱来的场合,别说他们了,就是言昕自己都演得厉害,虚伪这个标签就算贴他身上也毫不违和。
米雷克也没等言昕想出什么来,军姿笔挺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接着说,明明是相对放松的站姿,却隐隐约约有那种上将训话的气势。
“经过相处后我能确定,埃托奥殿下会警戒,但实际上的警戒心相当低,他会相信签订的协议、答应的承诺,而且他分辨不出盟友的真假,更多时候是靠往来的感觉判断。”
米雷克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岔开一句话解释道。
“至于判断的依据我就先省略了,因为很多,也很零碎。”
这个言昕完全赞成,等有空的时候再慢慢问也不迟,毕竟像他自己也是这样慢慢观察西维安的,初印象与现印象那可差得太多了,细微的表现更是多得说也说不完。
见言昕、西维安等听众没有异议相继点头,米雷克才用无奈的口吻继续说道。
“今天的情况也是如此,他相信与您签订的协议,认为您真的会教他安全安抚,基于最基本的警戒,他找我当护卫,但他信任我只是因为曾经的我立场与他一致,确实保护过他很多次,却没有想到我的立场会随着离婚改变。”
米雷克没有细说他的立场变成什么样了,但言昕知道,米雷克已经算是二皇子这边的了,因为安全安抚,也因为艾克塔,甚至可以说他就是策反米雷克的那个主谋……
安全安抚跟赛修一灾害,两个只要少一个,米雷克这忍王说不定到今天都还没离婚。
而旁边,趴在床上睡得呼呼香的埃托奥就是米雷克立场改变的最大证明——他完全可以说是被米雷克骗来的,米雷克没有告诉他学习的真相,也没有告诉他,他的护卫跟他的敌虫是一伙的。
米雷克说到这里没有再开口,现场也没谁动作,一时间似乎有微妙的停滞。
埃托奥的真实性格或许还有很多面,但是被米雷克这么一分析,言昕完全没了努力提防埃托奥的动力,只觉得这弟弟天真得有些不像在帝王家长大的崽儿,一直打转这件事的脑子都似乎松懈了不少。
言昕视线又往埃托奥撇了一眼,甚至变得有些同情他了。
唉,埃托奥这操作也是把他整无语了,他怎么知道戒备了半天的敌虫首领,其实是个天真的,而且还缺乏深思熟虑的?算了,既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以后应对起来就容易多了。
言昕决定暂时不管埃托奥的性格问题,斟酌了一下问道。
“那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开始?”
不管怎么样,他们今天的目的是让埃托奥学会安全安抚,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埃托奥姿势都摆好了,当然开始……?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