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应着尼格的话，两三口将带点微酸的开胃前菜扒拉赶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顺着还算不错的气氛，将话题导向他面见尼格的主要目的。

“雄父，我总感觉帝国贵族太少了。”

尼格表情有些意外，微微挑眉，放下吃前菜的餐具，反问道。

“哦？你觉得还不够多吗？”

言昕大大方方点头道。

“我最近不是弄了雌虫保护协会嘛……我觉得他们都好可怜。”

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说其他雌虫的事，是有点不得体，不过言昕这是事先跟西维安商量过的，这时说起来，也就脸不红心不虚气不喘。

尼格闻言，似乎被这看似不相干的话题引起了兴趣，一边拿起汤勺品尝仆从刚送上的热汤，一边反问道。

“然后呢？”

言昕点点头，一半真心一半表演地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我仔细地想过了，我觉得是因为雄子阁下太少，每个虫可以分到的雌虫太多了，所以他们都不知道珍惜，如果每个雄虫只有一个雌虫，他们一定就会很爱惜了吧？”

找不到对象的时候就会知道雌虫有多珍贵……虽然这只是言昕用来试探尼格的话术，不过也确实是他心里话，高贵的从来不是某一种性别，也不是因为稀少而被捧高的价值。

尼格一手摸着下巴，一边笑着反问道。

“不，佩洛德，这样一来，不就显得贵族们并不特殊了吗？”

果然……言昕心下了然，嘴上依然顺着话题往下问。

“嗯？贵族们必须特殊吗？”

尼格微抬下巴，微微眯起眼睛，说道。

“当然，现在的制度，就是帝国能运作的最好制度，有雄虫保护协会，也有你成立的雌虫保护协会，这样就够了。”

听起来，像是回答了言昕问题，但实际上，他只是阐述了现况，并未做出准确的回答。

言昕点点头，似懂非懂地掠过了话题，砸吧着嘴评价今天的菜品相当不错。

除了为四虫上菜的仆从之外，整场家宴没谁起身走动，靠墙站立的、尼格身边环绕护卫们一动也未动，气氛还算和乐融融。

一道道餐品在没营养也没重点的交谈中被端上、被品尝、被撤下，直到最后的甜点。

尼格微微笑着，说道。

“佩洛德，这两天就把军属雄虫制度公开了吧，雄子阁下们都等得着急了。”

在言昕的计划里，这原本是两周后才要做的事情，到那时候学会的雄虫一抓一大把，就算不上台，把名字列出来都能让虫吓一跳。

这不但可以让舆论再高一波，还可以给还没学的贵族灌输学习焦虑，让他们更容易接受“军属”这个前提。

现在公开不是不行，只是那种焦虑或许还没达到顶点……

想归想，言昕表面还是很顺从的点了头。

“好的，雄父，我会尽快安排。”回头先跟各个参谋部、研究小组商量商量。

尼格沉稳地点头，转向西维安说道。

“第三军也赶紧出发吧，早些去早些回来，别让佩洛德等太久了。”

“是，陛下。”

西维安微微躬身，也应了下来。

接连对言昕、西维安都做出指示之后，尼格转向沃伦森，唇角的笑容深了一些，眼神却没有什么变化地说道。

“沃伦森，今天留下来吧。”

言昕眼皮一跳，尼格这语气，是要跟沃伦森过夜？他们不是很久没……呃，不对，沃伦森也没这么说过，只是说尼格有招他才会在皇宫过夜。

“好的，陛下。”

沃伦森保持着他得体的微笑，直接答应了下来，言昕没能从沃伦森脸上分别出特别的情绪。

三道指示下完，甜点也消灭完毕了，尼格率先站起身，笑着说道。

“嗯，今天就到这吧。”

言昕、西维安、沃伦森也跟随起身，言昕与西维安在原位行平翅礼，沃伦森则仪态优雅地走到尼格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与尼格一同从另一个门离开了小厅。

直到听见关门声，言昕才直起身，与西维安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小厅，与在外面等待的两位副官、十位护卫会合，在引路仆从的引导下快步离开皇宫。

一路上没谁说话，只有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直到回到飞空舰上、飞空舰升空起飞，言昕保持着的笑容才一点点收起，眉毛一点点皱起。

“他留下雌父，是想警告我？”

就像五大军团用礼炮秀肌肉，尼格是不是也透过看似亲昵的留宿，实际上传递着将沃伦森作为虫质的可能性？

西维安先是点头，而后摇头道。

“或许是，但现在，皇君陛下依然安全，您不必过于担忧。”

言昕知道，跟西维安之前分析的一样，只要尼格还忌惮他身后的五大军团，就不会鲁莽地撕破脸——崽儿为雌父报仇，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政变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