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涅斯的表演非常自然，虽然比较激烈，但言昕看不出有什么表演痕迹，如果这是真哭……希亚斯偏离航道没跟他商量？还是说，有什么地方跟商量好的不一样？

至于假哭的好处就不用说了，言昕觉得二皇子伙同星盗指使第三军绑架谋杀四皇子的消息应该已经迅速传开了。

看了一眼尾随军舰判断希亚斯的皇室专用舰可能会转向多维那亚方向，言昕撇撇嘴，只觉得完全不出意料之外，于是又淡定地点开了希亚斯刚才那个很短的直播的回放再看一遍。

嗯，哭得很认真，很诚恳，指责得很用力，表情语气都到位，跟奥菲涅斯不相上下，不愧是亲生的，从小应该没少练习假哭。

但是最后……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希亚斯显然话还没说完，直播怎么说切就切？

就在这时，底层操作区传来大声通报道。

“皇家浮游首领德拉克西斯请求影像通讯。”

……？身份曝光之后藏都不藏了？星盗就这样大咧咧地联系军舰，这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离谱。

言昕无语的同时，西维安也做出了许可，德拉克西斯出现在曲面大屏的一个切割画面中，他拢了一下玫红色的长发，他那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打理精致的脸上正漾着得意的笑容。

“日安，佩洛德殿下、西维安上将。”

虽然德拉克西斯先跟他打招呼，但言昕没有先做出回应，他很清楚，军舰上上将才是主事者，等到西维安微微颔首之后，言昕才点了下头。

德拉克西斯看起来也不在意这个顺序，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跟同行做了个不错的交易，给佩洛德殿下买了一份礼物，希望殿下不要客气，请务必收下。”

同行，也就是星盗。

交易，估计不是违法就是游走在合法的边缘。

至于礼物……言昕在心里把德拉克西斯的话翻译完之后，隐隐约约有了种预感。

西维安维持着冷静淡漠的军务模式，声音清冷地问道。

“是什么？”

德拉克西斯笑着回答道。

“我跟死亡之爪那边收了一只他们很熟悉的珍奇小兽崽，正在运往多维那亚，不过，死亡之爪的老大告诉我，有第三军的军舰跟在后面，他们不好脱身，我就想……反正也是要送给殿下的，您要不要自己拆礼物？”

珍奇小兽崽，运往多维那亚，死亡之爪，第三军跟在后面……果然，德拉克西斯说得很清楚了，他口中这个珍奇的小兽崽，就是希亚斯。

而且这个流程听起来也很熟悉，当初迪里希就是这样被卖的……这是成熟的倒卖雄虫产业链？只要有虫出价，哪只雄虫都能卖？

言昕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西维安微微眯了下眼睛，低声问道。

“死亡之爪怎么得手的？”

德拉克西斯哈哈笑了一阵，边笑边答道。

“这小崽儿啊，转手生意做多了，死亡之爪、双子星跟他还有他身边的虫都挺熟悉，熟悉了之后，要做什么都很方便，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言昕听着皱起了眉头。

希亚斯这是做了多少事情，才会跟那边熟悉成这样？而且，死亡之爪怎么会放弃一个长期往来的皇子，选择直接做一锤子买卖？

或许是看见了他的表情，德拉克西斯停下哈哈笑声，唇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轻声道。

“嗯呢，这还要多亏了双子星透过来的信息……死亡之爪的老大托我向陛下您问好。”

德拉克西斯话里夹带上了双子星的信息，言昕当然知道那指的是他暗示的灰色新规则，而德拉克西斯提前用上了陛下这个称呼，这是明摆着的示好与站队。

……死亡之爪不想像壳雌珠那样被清算，想跟双子星、皇家浮游一样，把筹码压在他身上，所以，捉住希亚斯主要是为了确保自己的押注不会翻车，其次才是讨好新皇？

坦白的讲，对言昕来说这不是一件坏事，他可以轻松处理掉最具威胁的竞争者，顺利即位为皇。

而且德拉克西斯从头到尾都没提希亚斯的名字，只说是一只珍奇的小兽崽，何况希亚斯前前后后害了多少虫恐怕早就数不清，最后被同样的手法卖掉，简直是最讽刺、最现世报的下场。

但是，竞争皇位，就应该在最好的机会把兄弟赶尽杀绝？

这个问题，言昕在面对昏迷的埃托奥时就已经问过自己了。

他的回答是——不。

可以杀，不代表必须杀，不代表应该杀，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

言昕脑海里一个想法逐渐成型，他先看向西维安用眼神做出询问，得到西维安颔首同意，才开口说话。

“我接受这份礼物，但礼物的处理方式，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