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走到预定的位置，确认了在线虫数之后就没再看数据，听着机械音倒数三、二、一，随着倒数结束，他的投影出现在希亚斯的皇室专用舰里。

他的视野里只有希亚斯与他的皇室专用舰内装，没有实时弹幕与直播数据——他怕视线变化让希亚斯这敏锐的小崽儿发现问题，提前让菲尼克斯把那些全部关了。

言昕出现之前的三十秒，牢房里的希亚斯表情阴郁、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直直看着地面，像是在认真思考困难的严肃问题。

言昕一出现，希亚斯立刻抬起头看向他，总是带着天真笑容的圆圆脸也浮现委屈与恍然。

“二哥……原来是你，我早该想到，能同时指挥星盗与军队的就只有你了。”他皱着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言昕保持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向希亚斯，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嘲笑意味的笑容。

“别演啦，希亚斯，别说没想到我，上一次直播是谁直接说我会毁灭帝国、你如果死了就是我干的？”

希亚斯抿了抿嘴，黝黑的双眼满满蕴起湿润，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二哥，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我可以道歉，公开道歉……但，现在的情景不正好证明了我说的是对的吗？”

希亚斯怕不是演习惯了，不演不会说话了？

言昕在心底啧了一声，摆出嫌弃的表情，挥挥手，说道。

“我说了别演，又没观众，演再多也没用。”

希亚斯抿着嘴连连吸气，眼里的湿润慢慢褪去，那双乌黑眼珠左右转动四下打量，特别注意言昕的视线方向，好半天才轻声问道。

“……只有你来见我？”

希亚斯果然很熟悉全息通信与直播，也很清楚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

言昕不慌不忙，按照预定的方案轻轻哼了声。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用这副脸孔骗虫的机会？”

希亚斯目光微动，扶着桌子站起，眼里的湿润完全褪去，只余些许晶亮，表情依然委屈，却藏了一些不明显的警惕，就像是还没完全放下戒备的小动物。

他走到透明墙边，再次看了看左右才收回视线，与言昕隔着墙对视，慢慢说道。

“你只要不投影出来，我就不会知道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虫在看。”

言昕顿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嘲讽说道。

“你觉得我会把关着你的影像传播出去、让别虫都知道捉了你的是我？我是这样的傻子吗？难道你设计吉厄斯会战时，会公开告诉所有虫你要袭击第三军了？”

言昕一边说，一边自己动手拉来一张椅子，军舰上特别准备着给贵客使用的华丽又舒适的高档椅子，他舒舒服服地将双腿交叠起来，仰高下巴看向希亚斯，就像在看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新鲜玩具。

他的位置比希亚斯低，他的态度却比希亚斯高上不少。

希亚斯又仔细观察言昕好几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从委屈变成了阴郁与警惕，就是前三十秒他独处时的那种表情。

他依然小心地打量着言昕，视线不再离开言昕，就像在找对手的破绽，语气平缓地开口问道。

“难怪，最近总是……你什么时候开始渗透的？”

言昕在心底长吁一口气，一边感叹希亚斯这小崽子警惕心真的强，哄半天终于信了这是私下会谈，难搞得要命，一边洋洋得意地回答。

“你猜。”

希亚斯脸色一沉，微微眯起眼睛，往后退回他刚刚站起的座位重新坐下，与言昕平视。

他也微微抬高下巴，与言昕态度相仿，就像他坐的不是简陋的普通椅子，言昕坐的也不是军舰上提供给贵客的舒适椅子，就像他还是高贵的、与言昕平起平坐的四皇子殿下。

希亚斯保持着这样的神态问道。

“你想要什么？”

言昕满意地点头，并噙着笑容拍了拍手，开始将话题导向这场直播真正的目的——让希亚斯的真面目呈现在所有虫面前，让他自己承认他做了哪些事。

“很聪明，知道我要东西。”

希亚斯对这声称赞的回答是一声带着点不满的低笑，说不清是在嘲讽言昕还是嘲讽他自己。

“不然二哥你没必要来找我，毕竟现在都这样了。”他稍微看了一眼四周，看了看将他困住的这间牢房。

言昕刻意哈哈笑了几声，摆出贪婪与优越感并存的表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