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跟着他踏上楼梯,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浅的“吱呀”声,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烟火气。她目光扫过墙面上挂着的小幅风景画,大多是海边的景致,忽然听见中也开口:“这些画据说是一些名画,反正我也只挑好看的买,墙壁太空了不好看。”
到了二楼,中也先推开靠东侧的房间门,阳光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带着海风吹拂的清爽气息:“这是客房,朝南又朝海,视野最好,你要是以后想在这儿歇脚,就住这儿。”
塞拉菲娜走近窗边,一眼就看见窗外湛蓝的海面,浪花拍着礁石的模样清晰可见,连海风里的咸湿味都能隐约闻到。房间里铺着浅蓝的床单,像是把窗外的海色裁了片进来;窗台上摆着盆多肉,叶片被晒得泛着浅红,影子落在窗台上,和远处的海景叠在一起,暖得晃眼。
“隔壁是我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中也又推开旁边的门,里面简洁得很,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最里面是储物间,不过没什么好看的……”
塞拉菲娜走进他的房间,目光先被靠墙的衣帽间吸引——推拉门敞开着一半,里面的衣物按颜色和款式码得整整齐齐,深色的定制西装挂了满满两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便知是手工剪裁的精品;旁边挂着的常服也皆是质感上乘的料子,羊绒衫、真丝衬衫错落摆放,连衣角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衣帽间的下层摆着多双皮鞋,牛津鞋、德比鞋擦得锃亮,鞋头映出人影,旁边还整齐码着几双限量款的休闲鞋;角落的格子里放着十几顶帽子,呢料贝雷帽、皮质鸭舌帽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顶手工缝制的礼帽,衬得整个空间都透着精致的贵气。
她的目光又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三块款式不同的名表,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梳妆台的抽屉里,都整齐叠着几方真丝围巾,配色考究,一看便价值不菲。
塞拉菲娜指尖划过衣帽间里一件羊绒外套的面料,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难怪中也现在过得这么讲究,看来森鸥外是真发达了。想当初,连她那400万的工资都能拖着不发,如今手下的人倒都成了这般模样。一想到森鸥外如今的好日子,她心里就莫名窜起股不爽快。
中也站在门口,看着她在房间里随意打量的样子,耳尖悄悄泛了红。以前在横滨住楼上楼下时,塞拉菲娜总爱没敲门就窜进他房间,有时是借漫画书,有时是抢他桌上的点心,两人凑在一起翻漫画,半点不觉得拘束,满是两小无猜的自在。
可现在,看着她指尖扫过自己的手表盒,目光落在那些精心打理的衣物上,他却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窘迫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逛完二楼,中也提议去露台坐坐,指尖下意识指了指楼梯口的玻璃门:“上面能看见海,风也凉快。”
推开门时,晚风吹着纱帘轻轻晃,露台上摆着一张藤编圆桌,两把配套的椅子,桌角还放着个白瓷花瓶,插着两支刚剪的向日葵。中也先拉开其中一把椅子,等塞拉菲娜坐下,才绕到对面落座,顺手从旁边的收纳架上拿了两瓶冰好的汽水,“没有酒,这个解腻。”
塞拉菲娜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抬眼就能看见远处渐沉的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她拧开瓶盖时,听见中也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喜欢海,明明不能触碰海水,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呢?”
塞拉菲娜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望着海面那片橘红愣了愣,才轻笑出声:“因为自由——没有边界拦着,没有规则捆着,哪怕是掀起滔天巨浪,也始终按着自己的方向奔涌,谁都没法把它框在固定的地方。”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浪尖,夕阳的光落在眼底,添了几分认真:“而且它特别包容,不管是风平浪静时载着小船前行,还是狂风暴雨里裹着碎礁翻腾,都能把所有状态照单全收,从不会因为‘不够平稳’‘不够温顺’就排斥什么。不像在陆地上待久了,总觉得要按着别人的期待活,连想法都不敢放开。”
“它藏着的可能性。”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汽水,气泡在瓶里撞出细碎的声响,“只要敢朝着海的方向走,不管你想找什么、想活成什么样,都有机会去试、去实现。不用被‘你该怎么样’束缚,只用想着‘我想怎么样’——这才是最难得的,能完完全全活出自己的样子啊。”
中原中也:“但是,作为警察,难道不是最不自由的职业吗?”
塞拉菲娜指尖顿了顿,没立刻反驳,反而望着海面笑了笑:“是不自由啊,要守规矩、要担责任,连出任务都得按着流程来,但是,选择成为警察,是因为我想,如果哪一天我辞职不干了,也是因为我想。”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里的气泡撞出细碎的声响:“你看,从‘选什么’到‘不选什么’,都是我自己说了算。能把日子过成自己选的样子,这难道不就是另一种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