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林·尔特散尽家财从黑市商人手中得到了一枚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他将铜币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带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丝热量，三伏天的热浪蒸烤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却觉得自己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这下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确定这个入场券是真货？”沃林嗓音嘶哑，看向黑商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硬币上的骷髅头浮雕在他掌中咧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黑商谨慎地环顾周围，见没人注意这里才放下心来，把怀里的包裹隐秘的往更深处塞了塞，随后垂着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能找到我这里，说明你还是有点实力的，我这儿的东西保真，童叟无欺。”

沃林的眼球没有规律的震颤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神经兮兮的，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黑商不耐烦的打断沃林，随即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一直杵在他店铺前的阴沉男人，“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这里可不兴搞这一套，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

男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被烟酒与熬夜一同摧残的不成样的嗓音像黑鸦的哀鸣：“不一样。”

黑商给他的硬币跟他在网上搜集的资料中的硬币长的不一样。

黑商恍然大悟，脸上又堆起了奸商的笑容：“哎呀，您看这事闹得，早说啊，我这儿提供的货当然和那些地摊上的货色不一样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种特殊的硬币还能提高您在试验中的隐藏分呢！”

沃林嘟囔：“试验？”

“您看……”黑商眯着眼睛搓了搓手指，明示道。

沃林抽了抽嘴角，抬头无声地盯着房顶。

这房子可真房子啊。

在黑商快挂不住笑脸时，沃林终于回应他了：沃林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这声音在黑商简陋的铺子里久久不散，让黑商彻底黑了脸。

白陪笑这么久了，原本以为又有生意可以做了，没想到这家伙已经被区区入场券掏空家底了。

卷帘门在沃林面前拉上，地上激起的尘土卷上了他的裤脚，为他又添上了一丝暮气。

男人低着头，一直攥着拳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像想通了一样，动了。

他脚下的步子虽然有些乱，但也让一些暗中窥视着他的目光变少了。

一个失意之人罢了，这里从来都不缺这种人，甚至欢迎这种人的光临，正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黑市才能在见不得光的地界里有着一席之地。

黑市从不拒绝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条烂命，毕竟总有人能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创造出远超于其本身价值的“货物”，不是吗？

沃林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这个偏僻的街角，眼下浮肿的青黑让看到他的行人纷纷绕行，唯恐他突然倒下讹人。

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沃林仰头直视橙金的曜日，一边笑着流下了眼泪一边吻上了闪着粼粼波纹的铜币。

愿神明保佑，让我能够得偿所愿。

——————

或许神明真的存在，当沃林得知了15天后管家预备役们将参与进揍敌客大少爷的捉迷藏游戏后不止一次这么想道。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沃林在不眠的深夜里有些颤栗的地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沃林一边机械地吃着餐盘中的食物一边仍由回忆的浪潮把他卷入思绪的深处，不做任何抵抗。

是了，是从他彻夜不眠搜寻网上所有零零散散有关揍敌客的讯息开始。

那条突然跳出来使他不小心误点的弹窗让他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简陋的网页里罗列着密密麻麻的链接，沃林随手一点就跳转到了一个通体漆黑的页面，红色的血字与黑色融在一起，让熬了几个通宵的他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正当沃林想要叉掉这个页面时，一串字符彻底占据了他的眼睛，他的大脑都因此空白了一瞬。

“贩卖各种场合的入场券，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我搞不到的券！”

沃林靠近电脑，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串字符，等回过神来，他的额头已经抵上了屏幕。

他找到对话框，毫不犹豫地打下了疑问：“任何？”

过了多时，对面才慢悠悠地发来了两个字：“当然。”

“揍敌客也可以吗？”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终于回答了：“揍敌客杀手培训所？很贵的哦。”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沃林咬着牙齿才忍住了令人眩晕的喜意。

他摊开本子记下了对面透露的关键词，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