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悠毛把手搭在额头上,四处张望的眼睛即使罩在“帐篷”的阴影中,依然闪着充满神采的光泽。
十三、四岁变声期的男孩一开嗓,周围靠的近的人都开始不着痕迹的挪动,力求尽量远离噪音源,原本密不透风的人群硬是在悠毛面前裂开了几条缝隙,露出了挤在管家预备役队伍最前头的霁。
“噫!”瞥见霁的悠毛好似见了猫的耗子,迅速缩在隆强身后,企图用瓦伦那庞大的身躯遮挡住自己。
原本就对公鸭嗓不满的人们怒视悠毛,发觉到这一点的罗丝心中顿感不妙,他那双藏在厚重刘海后的眼睛开始不安的频繁眨动。
“阿毛,你小心一点……”罗丝扯了扯悠毛的衣角,小声地对他嘟囔,瓦伦也对缩在他身后的悠毛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知道啦。”悠毛缩着脑袋,双手合十开始小声的向刚刚被他挤到的人们道歉。
众人见他态度诚恳,再碍于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捉迷藏,无人发作。
一场小危机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对此瓦伦适应性良好,显然悠毛已经不是第一次干出这种事了。
道完歉的悠毛安静地待在瓦伦的背后,仿佛刚才那个闹腾的人不是他一样。
良久,悠毛才探出脑袋,透过人群看向霁所在的方位。
人太多了,凭他的个头根本看不到最前头的人,除非他再吼上几嗓子,摧残大家的耳膜。
确定自己看不见霁后,悠毛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视野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他能看见霁的话,霁一旦回头肯定能透过人群找到他。
悠毛之所以如此惧怕霁,是因为一件怪事:
自从那天围堵完霁,悠毛的心就一直揣着,始终无法落下。
刚开始他还能把一切都归咎于干完坏事后的心虚,直到这种状况开始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加快的心跳、半夜惊醒后的冷汗、疯狂跳动的眼皮……种种迹象仿佛是某种未知事件征兆,这种预感自悠毛去医疗点检查身体、向身边人求证后越发清醒。
事实证明,他没有生病,瓦伦和罗丝都没有出现相似的症状,这说明霁压根就没有对他们三人下黑手。
面对好友担心的询问,他只能含糊其辞,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直到今早,悠毛久违的睡了一场好觉,醒来后心跳动的很稳,其余体征都十分正常,身体是十几岁的年纪独有的轻盈,好像之前的种种都是悠毛的错觉。
终于要来了吗,这是悠毛空白的大脑内唯一的想法。
我们别去了吧。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四处张望是在渴望能找到那个开启莫名预兆的始作俑者,但找到人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
他要怎么说,又该说什么?
连最身边最亲密的伙伴都无法诉之于口的谬言,要怎么告诉他人?
他……会相信我吗?
混乱的思绪裹挟着悠毛,他陷在沼泽里,沼泽的周围布满了枯萎的藤蔓,寂静无声的枯木林中,他无处可逃。
突然,一束金色的光划过了枯林,它短暂的在悠毛的视野里停留片刻,随后便毫无留恋地远去,飞向高处。悠毛瞬间清醒,睁大眼睛脱离了沼泽。
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悠毛用双手猛击脸颊,等彻底清醒过来后顶着泛红的脸颊正欲追上已经追着一道疑似大少爷的残影跑远的霁和沃林,不料一直僵直在原地的管家预备役和部分隶属于后山的管家拦住了他的去路。
“瓦伦?罗丝?”悠毛打了个寒颤,抓住两人的胳膊开始摇晃。
身形瘦小的罗丝顺着他的力道晃了晃,高大健壮的瓦伦纹丝未动,悠毛看着昔日伙伴暗淡无神的眼睛,不禁退后两步。
后背撞到了人,回过神来的悠毛下意识扭头道歉,却再次撞进了一双没有任何光泽的眼睛,他强忍恐惧环顾四周,与一个个黑色的小型漩涡接连对视后,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阿强、阿毛!”
不知道是不是公鸭嗓的威力还是始作俑者终于开始他的行动了,悠毛周身的人动了。
他们的四肢诡异地抽动,脸部朝向醒着的活物,开始慢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