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栩并非因其对自己不敬,便针锋相对。而是先前那碗毒药,便是出自此女手笔。
若是把自己毒死也就罢了,可偏偏没有……白白受了许久肠穿肚烂之苦,自当还以果报。若能顺带让自己彻底失宠,也算一举两得。
妍嫔听言,胸前剧烈起伏着,美目中,震惊与愤怒交织,迟迟未再开口。
霜栩心里清楚,这场“争锋宴”的戏码,还在等一位“戏评人”的到场。
不出意外,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宫人的簇拥下,自不远处徐步而来……
风澜彻面色平静,已行至凉亭。
众人纷纷行礼。
妍嫔立刻跪在风澜彻面前,委屈控诉:
“皇上,嫔妾好心邀宁姐姐赴宴。可姐姐她……竟是想要嫔妾性命啊……”
妍嫔的面容,已是梨花带雨:
“若您再晚来一步……嫔妾,嫔妾……”
然而,风澜彻却没有看向这位楚楚可怜的美人,只是温声询问霜栩:
“妍嫔所言,可是属实?”
为维持娇纵人设,霜栩小声嘟囔道:
“她目无尊卑,死不足惜。何况,人不是还好好在这,全须全尾地向您告状吗?”
风澜彻望着她半晌,声音听不出喜怒:
“起来回话。”
霜栩当即起身,露出一副嚣张得意的表情。
——她要让风澜彻明明白白看清楚,她就是这么“表里不一”。前一刻还“不该恃宠而骄”、“克己复礼”,后一刻便“原形毕露”。这般女子,风澜彻定不会继续放纵,届时她便可……
“妍嫔以下犯上,对贵妃不敬,禁足半年,回宫思过罢。”
此话一出,依旧跪在地上的嫔妃们皆面色各异。妍嫔更是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面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
只有霜栩还沉浸在自己的“预想”中,认为风澜彻会因她这个贵妃太过跋扈,下令让她禁足……当即脱口回道:
“是,圣上圣明,臣妾这就……”
说着,陡然回神:“啊?为何是妍嫔?”
妍嫔目露愤恨:“贵妃娘娘,您定要羞辱嫔妾至此吗?”
霜栩沉默。
风澜彻冷声呵斥妍嫔:
“朕还在此,你便这般放肆,成何体统!”
接着,沉声下旨:
“妍嫔目无宫规,言行无状。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贵人,无诏不得觐见。”
而后,目光落在霜栩身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说道:
“白露将至,这御花园的风也带着些许凉意。贵妃身子柔弱,随朕回御书房伴驾吧。”
闻言,妍嫔……应是骆贵人了,瞬间瘫坐在地。——她彻底失宠了。
其余嫔妃亦是鸦雀无声。
于是,霜栩面无表情,跟随风澜彻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沉香清幽。
宫人沏了两盏热茶,奉至御前。
霜栩承蒙圣恩,赐座君侧,正盯着手中的书册发呆。
风澜彻发觉身侧之人久无动静,将手中奏章暂且搁置,侧首看向霜栩,笑道:
“贵妃可是喜爱这诗册?”
“是……”
霜栩两眼发直,还在思索这“神嗣之局”,该如何将自己摘出……
得到回应,风澜彻继续询问:
“这首《咏兰词》,贵妃觉得如何?”
“好……”她神情木然。
风澜彻目光微亮:“那之前的一首《江山歌行》,贵妃作何感想?”
“妙……”她敷衍出声。
风澜彻听言,笑意更深,进而追问:
“还有一首《苍穹谣》,贵妃可是……”
“神了…… ”
未待风澜彻言毕,霜栩应声而答。
风澜彻目光欣喜,犹遇知己:
“朕写了这些诗,唯有你,能读懂其中真意。这‘知音’二字,朕今日方知是何等滋味!”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