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叔叔都想至你于死地,”霜栩于车内小声说道,“镇南王身为异姓藩王,会帮你吗?”
“不必低声谈话。”风澜彻将一张结界符燃尽,“车夫听不到。”
霜栩和白蜃皆目瞪口呆,这人是在“燃命”啊!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风澜彻这一世也是破罐破摔了?
“我不过是想早些渡过此劫,”风澜彻似是看透霜栩心思,继而解释,“天道既无所示,便是天意,早些归位也好。”
将擅自使用法术的“投机”之举,说得这般义正言辞……霜栩对风澜彻刮目相看,心生效仿之意。
她得见“曙光”般望着风澜彻,将一张银票放置他的手中:
“阿彻,多去买些好吃的补补血。此世能否渡劫成功,靠你了。”
风澜彻默默将银票揣入袖中,神情虽无变化,却显然很是受用:
“放心,此世我会护好你的。”
霜栩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狠狠点了点头。
然而,半月后,二人行程不足一半,马车便被一名长眉老道拦于荒郊,车夫见事态不对,弃车而逃。
“你是何人?”
风澜彻率先走下马车,询问来者。
“贫道乃无虞山掌门,松窃道人。”老道答道。
“‘无鱼山’……一听就不是好山头。”
白蜃知晓,这老道应是冲他而来。虽不确定原因,可千百年来,觊觎他内丹的妖魔邪道亦是不少。
“你就是那伤了怀王殿下的九命幻狸?”
松窃道人见霜栩与白蜃一同跃下马车,当即质问。
“原是前来助纣为虐的旁门左道。”风澜彻难得与白蜃想法一致。
“陛下,”松窃道人轻叹一声,“贫道知晓,您生来便是有九五大运之人,自是不敢伤及您了。可如今,您为妖邪所惑,贫道身为修道之人,自要清君侧,以正乾坤。您身边那婢女已被妖邪索魂,早已被其迷了心智,贫道劝您……”
“一派胡言!”
——两人一猫同时出声。
“陛下,忠言逆耳。”松窃道人继续狡辩。
“妖言惑众。”风澜彻眸中闪过赤金光芒,呵斥道,“你阳寿已尽,却以邪术续命。今日,无论如何,断不可留你性命,祸乱人间!”
松窃道人一愣,面色变幻,转眼间,从“慈眉善目”到“横眉冷对”:
“陛下……不!是邪祟!你这小儿已被邪祟附身!今日,你们三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虽不明了风澜彻为何能够一语道破自身隐秘,本就与风云洲为一丘之貉的松窃道人,决定不顾天道反噬,对气数未尽的年幼帝王痛下杀手。
“阿彻,你可备了诛杀妖人的镇魄符?此人因邪术魂魄不灭,有些麻烦,我……”
霜栩欲冲破自身法力封印,助风澜彻消灭妖道,却被风澜彻阻止。
“我既许诺,此世护你,便不会食言。”
风澜彻看向霜栩,稚嫩的脸庞神情沉稳,不禁令人信服。
风澜彻双手结印,试图强行催化神力布阵时,白蜃圆滚滚的身躯,竟挡在其身前,为之护法。
“你这小子,有些担当。”白蜃弓身,一边怒视松窃道人,一边对风澜彻说道,“我为之前背后说你坏话道歉。今日,以九条命为你护法,可别让人失望!”
风澜彻沉默,只是望向身前毛茸茸的一团,眼神变化。
霜栩此时当真是既感动又感激。之前虽对风澜彻说的比较严重,表示自己再受几次天罚会神魂寂灭,事实却非如此……她的确不想再受天罚之苦,既然神尊主动出面,她安心身居后方便是。
“一个识破贫道隐秘,一个看出贫道魂魄不灭,你们二人,绝非常人。今日,即便鱼死网破,贫道也不得不逆天而为了!”
松窃道人说着,目眦欲裂,七窍涌出血色冷焰,面目逐渐扭曲……
风澜彻结印催动神力的同时,对霜栩说道:
“此为禁术,欲将我们吞噬。多加小心。”
与此同时,白蜃目中金光四溢,催生九尾,将二人一并掩在身后。
霜栩冷眼看向松窃道人: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此人便是最好的印证。
未及松窃道人演化出血盆大口,一道青色大阵自其脚下骤然光芒四起……伴随一道撕心裂肺地哀嚎,松窃道人身体崩裂,一缕忽而人面、忽而鬼面的黑烟窜出,自阵内猛烈撞击……不过片刻,于阵光中,烟消云散。
“成了!”霜栩赞叹,“不愧是神尊,此行为人间除去一大祸患。”
白蜃恢复成普通猫身,扭转身躯,仰头看向阵光映照下的风澜彻,一时失声——这小小孩童,竟真是位“大神”……
“至于那些跟来的探子,我去处理吧。”霜栩飞身而起。
半炷香后,她回到马车处。
风澜彻因强用神力,面色有些发白,却对霜栩说道:
“诛杀寻常凡人,恐生魔心。我传你一套明心诀,你……”
未及说完,风澜彻昏迷倒地,被白蜃以“宽厚”的毛绒背垫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