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意思啊……”
离开皇宫后,张远略微犹豫,终是问道:
“师父……我当真是您亲子吗?您为何会……”
慕容怜儿早已准备答案,目光柔和看向张远:
“远儿,你的父亲,曾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天骄,名为——张自在。”
“自在真人?”张远惊愕不已,“以身镇魔,陨于幽山之下的那位传奇人物?”
“是他。”慕容怜儿眼中掠过一缕哀伤,“当年,他下江南除妖,因缘际会,与我相识。后来……”
所有对话,汇入坊间市声。
都城街道两侧,炊烟袅袅,慕容怜儿母子相依而行,身形自人群中渐行渐远……
翌日早朝,风澜彻请出传国玉玺,宣布将皇位禅让于镇北王——楚叔鳍。
玉阶下,百官齐跪,或惊惧、或茫然、或愤懑……
包括楚叔鳍本人,亦是跪地不起,剑眉紧蹙。
“朕意已决。”风澜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楚叔鳍,朕今日,将这万里江山托付于你。望你日后,以君王身份,护卫国土,善待百姓。亦可善待,朕之族人。”
“陛下,臣……”楚叔鳍面上皆是为难。
“陛下!”一名老臣忽而起身,语气沉重,“此例一开,国将不国啊!臣,叩请陛下三思!”
说着,涕泪纵横,再次俯身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石砖之上。
“国将不国?”风澜彻冷声重复,眼底尽是嘲讽,“朕为逆党逼出皇城,颠沛流离,为刺客追杀之时,列位臣工,告诉朕,尔等在何处?彼时,可是又在忙于慷慨陈词,亦或是……独善其身?”
风澜彻句句珠玑,殿内鸦雀无声。
“这江山,早于风云洲闯宫之际,便已飘摇。宗室既无贤能,理当禅位能者。镇北王刚正不阿,武略可定乾坤,文韬可安天下。朕北上之时,得见其封地富庶,子民安乐,实乃经世之才。唯有他,可安邦定国。”
说完最后一番话,风澜彻起身,没再留予任何人余地,径直离开大殿。
风澜彻此世身为帝王的最后一道圣旨已下,新君已立,再无异议。
皇城之夜,孤月高悬。
霜栩走上高台,寻到已屏退侍从的风澜彻。
“我不明白,既已重回皇城,为何又将皇位拱手让于旁人?”她直言询问,“难道……神尊也不喜辛劳,欲做个富贵闲人?”
“楚叔鳍身蕴紫气,犹如当初的季寒山,你不会看不出。”风澜彻答道,“他虽无反心,不过年岁尚轻,锋芒未露罢了。”
霜栩看向每一世都守不住皇位的风澜彻,轻叹一声:
“罢了……尔虞我诈的日子,的确不适合你我。阿彻,我们……”
她欲提议离开皇宫,待风澜彻此世成人,天地之大,方便牵线搭桥,继续为他做媒。
却见风澜彻转身望向她,神情认真:
“霜栩,如今大局已定,我便直言相告,这具身体,撑不过明日了。”
霜栩微怔,继而恍然:
“可是先前因诛灭妖道,强行用神力开启大阵所致?”
她早有疑惑,凡童之身,怎堪神力加持?风澜彻能坚持至今,已是不易。
风澜彻略一颔首,嘱咐道:
“此次转世,我会试图破除余下封印。你与我禁制相连,待我死后,你怕是难以继续存活于此。有何事还未处理,或需与你那灵宠交代些什么,尽快去吧。”
风澜彻抬眼之际,已不见霜栩踪影……随即轻笑,摇了摇头。
“什么?”
得知消息的白蜃瞪大猫眼,赶忙询问霜栩,
“主人,那我呢?我也会死掉随你们转世吗?”
“你不一样。”霜栩解释,“你依旧是灵猫之身,虽无法使用法术,我们转世,却不会对你有所影响。届时不知又被天命安排至何处,你我血契相连,过些年,你去寻我便是。”
“好的,主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白蜃应道。
次日的黎明尚未来临,风澜彻薨逝于寝殿的消息,便由事先安排好的宫人,秘密传至楚叔鳍处。
不久后,霜栩因“伤心过度”,随风澜彻而去的消息,接踵而至。
楚叔鳍虽是悲痛,却更加苦闷——他方才被禅位,小皇帝便毫无征兆离世,连护其左右的霜栩都接着殒命……这般“蹊跷”的真相,说出去怕是也无人会信。
原还想劝诫帝王收回成命,如今却已骑虎难下。楚叔鳍心知,他此生,必将背负争议与骂名,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去开辟一片新天地……
时空转换。
霜栩艰难睁眼,只觉周身疼痛不已,尘土混合着血腥之气,流入鼻腔。
恍惚间,她勉强撑起身体,望向身着异族服饰,扎着几根小辫,发丝微卷,眉宇硬朗,正于骏马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之人,脱口而出:
“阿彻……”
之后因体力不支,她再度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