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不要了,韩萦祎你几时如此贪财?”我话音未落他一巴掌结实的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愤怒的瞪着他,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他显然也愣住了,眼里流露出懊悔,“你不懂我,没关系,但你不能随着自己性子想怎样怎样,没有责任心!”
“责任心?”我讥讽,“是你需要钱对抗你的父亲,你要独立,可这一切,不该是建立在我的不情愿之上!”我一拳垂在他胸口上,甩头离去。
回到家,看到芸子坐在沙发上望着黄妈妈的遗像发呆,她转头看我的瞬间,双目通红。我忍不住上前抱住这个多愁善感的妹妹,安抚来。
“姐姐,黄妈妈的病是不是欠了很多钱?”她叹息道,“小绿辍学打工,我看着她几乎没笑过。她不能复学吗?实在不行,我也去打工吧……”
我心头一沉,“你不许!你必须好好完成学业,过我们或许都无法实现的生活。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小绿复学的事情,我抽空找她谈谈。”
芸子唯唯诺诺点点头,柔软的像只小兔,若是没有我,她大约都不知道要如何生存。
韩紫祎打我的画面,翻江倒海,总令我觉得不安,我本以为大家都是为了谋生被迫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可是如今看来,他的欲望已经被养肥了,很难停下来。
森林狼说,他活的很苦,父亲不支持他学医,可他亲眼目睹无力救助的母亲才坚持学医,所以父子决裂,需要我体谅他,可我现在也已经着不清,他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梦想还是被欲望的血盆大口所吞噬。
如果继续这条狼子野心的不归路,我需要给芸子和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日大厦倾覆,不至于骨无存..……
即便怀揣美好初心的人,也会被世间狂流裹挟,不知不觉间变得面目全非。
生日前夕,一个叫白云霜的女人找到我。她说她是我的母亲,也是韩萦祎的继母,说韩萦祎早就知道,他接近我就是为了掣肘她!要我离韩萦祎远远的。我怎么会相信一个抛弃了我十多年的女人嘴里说的话?我甚至不愿意相信她是我的母亲!我警告她离我远远的,既然儿时没有出现,那如今便没有出现的必要!她突然出现离间我和韩萦祎,总不会安什么好心。虽然,韩萦祎动手打了我,但我更明白,这一年多时光,若不是有他在,我早就崩溃了。
Gorgeous的客户发来了要货的需求,时间刚好定在我生日当天。因着苏珊高考再次落榜,她家人让她备考雅思,打算将她送去英国读书,国外获取毒品比国内轻松多了,她并没为难我。但剩下的被我喂饱了毒虫,可没这么好对付,轻易让我离开,好在我用的是玫瑰的化名,除了苏珊没人知道我真实姓名。
不过,他们很聪明,若我不继续供给毒品,他们就将苏珊吸毒之事捅出去。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接下这单工作,等苏珊出国后,他们便再也无法用苏珊来要挟我了。
今年生日因着黄妈妈刚过世,本也不打算庆祝。但出门前,芸子拉着我的手,郑里叮嘱我,不管多晚她都会等我回来一起吹蜡烛。
我到了Gorgeous,却没有着到熟悉的毒虫,心中油然生出一丝诡异感。担心是警方钓鱼执法,但我又担心失约而遭到毒虫报复,只好挨个楼层转转看是否是他们记错了约定的地点。
果然,楼内突然响起了警铃,警方来抽查,我仓皇而逃,进退维谷。这事情显然不是巧合,毕竟我来Gorgeous交易从未遇到警察影响公共秩序。听苏珊说过,这里关系网复杂,像警匪片里讲的那样,黑白两道通吃……
我一瞬间想起白云霜怀疑韩萦祎的话,不管害我的人是不是他,都没关系,我留给芸子的保命符便有了作用!她可以审时度势,为我平冤昭雪!但我隐隐有个直觉,若今夜害我之人来势汹汹,赶尽杀绝出现不测,开启保命符的东西不能留在我身上,得保证芸子能拿到它!
环顾四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在苏珊是生日会上我见过他,他是Gorgeous的经理。从他看我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他也记得我。我心中飞速盘算出一个计划。我镇定上前,将脖颈上的项链解下交给他,“我会再来找你拿这个东西,暂时帮忙保管一下。”
未等他反应过来,我便快速逃离。如果我落网或是出意外,只要他看到芸子的脸,也定然会将项链还给芸子!眼下,我应该盘算如何能能将藏匿在车库的毒品带走,若毒品被查,我也要负担丢失的责任……我不由分说往车库跑去。
车库也有警察在搜索。我只能回到一层,接受警察检验。
通过详细检查后,已将近午夜,我心中仍悄悄不安,北风呼啸割着我脸颊,我真名惊恐、满腹疑窦,思考是谁要害我,也未必一定是韩萦祎……我大脑飞速运转,毕竟我素日跋扈,有人看我不顺眼也是正常,但要揭发我贩毒,让我万劫不复,该是多么苦大仇深。总想不到何人至此。
我快步穿过巷子,走到与韩萦祎约定汇合地点,让他载我回家过生日。
离开Gorgeous的闹区,格外安静,静到一整条街,红绿灯交替闪烁,却半天不见一辆车的踪迹。我安静的站在路边等着绿灯。人生已经被规矩规训的只能停下等待了吗?就连空旷的街道也不敢横跨马路逾越准则。我提了提衣领,走向红灯的班马线,忽然一辆车疾驰而过。我感受到一阵剧痛,狠狠摔在地上。我一瞬间预感到,我无法回家跟芸子一起吹蜡烛了……
视线渐渐模糊,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走过来,但看不清楚是谁。人生有些规矩和红线还是不可以践踏的!
生命总会一猝不及防的方式结束,而我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十七岁。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落在我的视线中,我想起去年生日那场漫天的大雪,五人共白首的欢笑嬉闹,那一刻将在生命尽头,凝固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