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玫瑰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和她是旧相识,她以前就喜欢我。后来她成了明星,有钱有势,我就想着利用她这一点。我找她,逼她跟我发生关系,还向她要了很多钱。”
她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一开始不愿意,但我威胁她,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我们以前的事捅出去,让她身败名裂。她是公众人物,在乎名声,只能答应我。”
唐生皱紧了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罗梅,你清醒一点。许星辞身高一米七以上,常年健身,力气比你大得多,你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强迫她?而且她是成年人,有自主判断能力,真要是被强迫她完全可以报警。”
“强迫不一定需要力气。”
玫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落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她在乎的东西太多,名声、事业、粉丝……这些都是她的软肋。我只要抓住这些,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她抬眼看向唐生,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你们可以去查,她给我转了不少钱,那些都是我逼她给的。还有昨晚,也是我主动去找她,强迫她和我发生关系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
唐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斥责:“罗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她是明星,你也不能这么做。女人要自爱,靠这种手段获取利益,你不觉得羞耻吗?你有手有脚你…”
“自爱?”玫瑰突然打断他的话。
玫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哭腔,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警官,你跟我说自爱?”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目光直直地看向唐生,那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痛苦,还有深深的绝望。
“我十四岁那年,所有人都跟我说要自爱!”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那年夏天,在小巷里两个男生把我按在地上,扯烂了我的衣服,对我做那些龌龊的事,我拼命挣扎,喊救命,可没有人来救我!”
那天蝉鸣那么响,阳光那么刺眼,可她却像掉进了地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玫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约束带,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像冲破闸门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我被人送到医院,浑身是伤,下身疼得走不了路。我爸来医院,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说那两个畜生家里赔了钱,他的赌债还清了。”
“他很…高兴。”玫瑰逐渐恍惚又猛然惊醒,“一个父亲,因为她女儿被□□,□□犯赔了钱,感到开心,你不觉得荒唐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凭什么?凭什么那两个禽兽只进了少管所待了几年就出来了,照样过他们的好日子。而我呢?我成了别人嘴里的“脏东西”,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名警员,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当时我也报了警,可那些警察呢?他们只是做了笔录,问了几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们没有安慰我,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一个被□□了的女孩该怎么办?该怎么活?你们警察不是都是伸张正义的吗?正义呢?”
“自爱?”她想起这两个字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对着我这种的人说不觉得很可笑吗?警官?”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玫瑰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唐生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原本想说的那些道理,那些斥责,在玫瑰的哭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宁喉间滚过一声轻叹,指尖捏着张纸巾递过去时,视线先狠狠剜了眼旁边僵立的人,眉峰骤然蹙起,眼底翻涌着分明的心疼与愠怒。
“先擦擦眼泪。”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巾边缘,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另一只手悄悄往玫瑰那边挪了挪,似是想拍她的背,又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慢慢渗进去。
玫瑰没有去碰那张纸巾,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我强迫的许星辞,我向她勒索钱财,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知道,自己这个说法漏洞百出。
许星辞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强迫?可她别无选择。
……
她曾经一无所有,是许星辞在她最黑暗的时候,给过她一点点光。哪怕后来分开,哪怕昨晚的纠缠带着报复的意味,她也不能让许星辞毁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