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光耀晨星，如今的地狱之主。

男人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之上。即使在堕落之后，他的容颜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黑色的长发如同精心渲染过的暮色，一双深邃的黑眸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明。

然而堕天使的神情却是淡漠的，冷眼旁观着底下几人的争论。

“还需要讨论什么？”

开口的是在场外表年纪看起来最小的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正满脸的不耐烦。

“天堂的宝库在向我们招手，更何况，那些鸟人正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圣子在内斗，此时不战，你们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上一次圣战的教训还不够深？”

萨麦尔淡淡道，堕天使军团在他手里，某个意义上，他也是这里面最有资格说话的一个，“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对上天堂的那位，对我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他和米迦勒也算是老熟人了，在天堂的时候并肩作战过很多次，自然深知对方的厉害。

“萨麦尔，你怕是谨慎过了头。”

别西卜冷哼一声，“天堂的内乱是天赐良机。那个弥赛亚的出现，可是完美地搅浑了圣浮里亚的水。这一回不抓住机会，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完美的时机了。”

他厌恶米迦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任何能打击到对方的机会都不愿放过。

“那你能承担失败的后果吗？”

坐在最末位的贝利尔翻了个白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对他来说，生命唯一的宗旨就是省事，自然也反对开战。

“失败的后果？”

玛门“呵”了声，“未战先言败，贝利尔，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玛门，战争不是你的财富游戏，输了可以重来，面对米迦勒统帅的天使军团，任何疏忽，都有可能功亏一篑！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够了！”

别西卜听到某个名字就犯恶心，“萨麦尔，你口口声声米迦勒，别是还对曾经的同僚心存畏惧。别忘了，我们早已与他们分道扬镳。现在是他们内部最混乱的时候，正是我们一雪前耻，让米迦勒也尝尝失败滋味的最佳时机！”

“畏惧？别西卜，你少给我血口喷人！”萨麦尔怒极反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盲目乐观才是找死！”

“我看你是被上次圣战打怕了！”玛门不甘示弱的加入进来呛声。

“你说什么？！你这只知敛财的蠢货！”

“总比你这条畏首畏尾的看门狗强！”

两个人，不，准确的来说是三个人已经开始从正经的讨论问题，一路滑坡到人身攻击的地步了。

一边的贝利尔捂着耳朵，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利维坦则是歪着头，眼中兴致勃勃，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闹剧。

从一开始都没有说过话，存在感极低的阿斯蒙蒂斯依旧优雅的笑着，目光却在路西法和争吵的几人之间微妙的流转。

“砰！”

声音来自首座，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住了嘴，齐齐的把目光转了过去。

路西法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只手的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手掌顶着额头，那双黑眸缓缓的抬起，扫过争吵的几人。

“……”

大殿内死寂一片。

路西法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空处，淡淡的开口。

“争论到此为止。”

他没有看任何人，眼底须臾闪过一道冰冷的锐光，“天堂，必须为他们的选择付出代价。”

玛门和别西卜眼中顿时闪过喜色，萨麦尔眉头紧锁着，贝利尔无声的叹了口气。

路西法继续道，“玛门，别西卜，你们的战意，我收到了。萨麦尔，贝利尔的顾虑，我也知晓。”

他话锋一转，正要继续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