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被米迦勒注意到了。

凯尔为什么会知道她就是米迦勒？希尔莱斯救下她时，她身受重伤，外貌也与曾经不同，且化名卡罗拉，凯尔如何能仅凭描述，就确认希尔莱斯与她的关系？

“希尔莱斯，他有没有说，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谁？”

希尔莱斯被问得一怔，不太确定的说，“他好像没细说……但他提过一句，说他……他曾经在一个叫铃兰宫的地方工作过……所以，所以他才能认出您……”

铃兰宫。

凯尔……他竟然是梅丹佐的人？

一瞬间，前面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凯尔能在地下城认出伪装后的她？难怪她觉得凯尔一直藏着什么，看来在背后盯着她的，除开一个洛斐斯，居然还有梅丹佐。

她曾经的伴侣，她孩子的父亲，竟然也将手伸到了这地狱的角落。

凯尔接近她，是梅丹佐的命令吗？米迦勒暂且给这个问题的答案画一个问号。

毕竟她不觉得梅丹佐会主动给自己送一个情人来。

米迦勒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而，奇异的是，她对凯尔本人，即使到了这一步，竟也难以生出纯粹的恶感。那个男人无论初衷如何，他确实杀了想要向别西卜告密的薇奥，也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的手上沾着妻子的血，却是为了保护她。

“我知道了。”

米迦勒看着希尔莱斯，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在里面乖一点，不要惹事，也不要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尤其是凯尔的。”

她伸手，摸了摸希尔莱斯柔软的发顶，“相信我，我会让你好好的出来。”

希尔莱斯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少年哽咽着，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米迦勒……殿下？”

米迦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她看着少年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我既然已经不是天国副君了，那我现在，就只是卡罗拉。”

无论过去如何，此刻在地狱之中的，是名为卡罗拉的堕天使。

……

离开囚牢的第一刻，米迦勒就直接拿出光屏，找到了凯尔的通讯码，没有任何迂回的给男人发了条信息。

【见面。地点你定。】

信息秒回，仿佛对方一直就在等着。

【来我家。地址你知道。】

米迦勒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也好，有些账，确实该当面算清楚。

凯尔的住所在靠近地下城中心区域的一栋不算起眼的建筑里，先前也就在事后和她提过一嘴，米迦勒到了才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还没有她自己住的地方好。

米迦勒来到门前，还没等她抬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卡罗拉。”凯尔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看，侧身给米迦勒让开一条路，“快进来。”

米迦勒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然后重重的一声把门关上。

“砰——”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的照亮了这一间房子。

米迦勒没有往里走，就站在玄关处，转过身，那双眼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

“希尔莱斯都告诉我了。”

“薇奥，是你的妻子。你杀了她。然后，你利用希尔莱斯对我的感情，诱骗他替你顶罪。”

米迦勒冷冷道，“而你，曾经是铃兰宫的侍从。梅丹佐的人。”

她看着凯尔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凯尔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背后的门板，整个人的身体都往下滑了一截。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苦笑了一声。

“是……”他抬起头看米迦勒，“你说的都对。”

他承认的干脆，反而让米迦勒积蓄了很久怒火像是千钧之力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为什么？”

米迦勒觉得胸腔里的心核跳得很快，“为什么接近我？是梅塔的命令？为什么杀薇奥？为什么要把希尔莱斯扯进来？！”

凯尔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却肉眼可见的闪烁了一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接近你，不是梅丹佐殿下的命令。”

凯尔很平静的说，“他只是知道我堕天后在这座城里，让我如果遇到你，留意你的动向。”

“但追求你……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米迦勒的意料。

凯尔看着她，嘴角硬生生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什么？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米迦勒殿下。”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铃兰宫，我还是个最低等的侍从，只能远远看着您来拜访梅丹佐殿下的时候，我就喜欢了。”

“您就像天上的星辰，耀眼夺目，而我，我连仰望您的资格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