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多少？玛门背后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

“父亲。”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那一刹那的惊慌，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来过万魔殿？”

他？谁？

米迦勒，还是那个希尔莱斯？

玛门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一脸都是茫然。

“他？父亲，您指的是谁？最近除了几位撒旦，并没有其他人来过万魔殿。”

路西法静静的看着他，就在玛门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表情时，路西法却移开了视线，仿佛真就是随口一问，转而提起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干的名字。

“莉莉丝呢？她近来可曾来过？”

玛门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完全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件事又怎么扯上了他妈。

“莉莉丝？她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听说过。”玛门一边回答，一边心底发毛，只想赶紧结束。

然而，路西法却朝他走近了一步。

玛门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路西法抬起手。

冰凉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玛门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住了，完全不明白路西法要做什么，只觉一股力量瞬间涌入了他的身体。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

路西法收回手，玛门从来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那么难看的表情。

“你体内的火之本源消失了。”

“你见过他了？”

玛门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掉了马脚。

看着路西法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玛门知道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用，，他喉咙发干，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垂下头，还是承认了。

“……是。我见过他了。”

这个“他”是谁，也不用过多解释了。

路西法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为什么会帮你抽走火之本源？”

玛门不敢抬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是一笔交易。他帮我抽走火之本源，条件是我带他来见您。”

听到这个答案，路西法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原先紧抿着的唇线都貌似松动了一些。他的眼底深处飞快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东西骤然的一松，里面好像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期待？

“……”

玛门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看他，就正好看到了路西法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松动，心里不由得莫名其妙。

路西法这反应……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然后呢？”路西法说。

玛门虽然困惑，但还是照实说了下去，“然后我就同意了。他帮我抽走了火之本源，我也按照约定，带他来了万魔殿，见了您……虽然您当时还在沉睡。”

“那么，‘那个人’呢？”

玛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路西法这问话的跳跃速度。

“谁？”

路西法：“我的一半魂魄。”

玛门心头一跳，虽然已经从米迦勒和利维坦那里多少猜到了点皮毛，但当路西法就这样把这个事情扯明的时候，玛门还是没忍住压抑已久的疑问。

“爸！你真的把自己的灵魂分出去了一半？！为什么？！”

玛门对路西法的感情其实挺复杂，敬畏占据了绝大多数，但血脉相连，终究还是存着一份亲情在里面。

他就更加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路西法不惜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做出分裂灵魂这种事。

路西法的反应却异常的平淡。

“火之本源很难缠。”

玛门下意识的“哦”了一声，想了想，随即却又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