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卜眼睁睁的看着路西法的背影一路远去,自己的心核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他他……他想干什么?!在这种场合?!
别西卜差不多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可能爆发的事情,下意识开始左右张望,思考着万一打起来,他该先控制住哪个血族君主才能帮陛下争取到先手。
路西法停在了米迦勒的面前。
一片阴影笼罩住了她。米迦勒若有所觉,抬起那双因酒意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看向来人。
当她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谁时,眼底的迷蒙似乎清醒了一瞬,
“陛下。”
米迦勒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您今日在这里。”
路西法垂眸看着她。
“荣幸?”
男人尾音上扬,平白透露出股说不尽的嘲弄,“能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国副君,如今在红海的宴会上周旋应酬,确实别有一番风景。”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没变,只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才显得疏离了些。
“时移世易嘛,陛下。”
米迦勒皮笑肉不笑,“就像您也从光耀晨星变成了地狱的君主一样,大家总要学会适应新的身份,不是吗?”
“……”
路西法的眼神骤然一冷,“新的身份?‘卡罗拉’?”
他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一个假名,也值得你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甚至以此立下永恒的誓言?”
米迦勒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迎上路西法的目光。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她耸了耸肩,“他觉得我是卡罗拉,那我就是卡罗拉咯。至少在这里,这个名字代表了一段新的开始,没什么不好。”
米迦勒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粲然一笑。
“或者,陛下,您也可以再想想,‘卡罗拉’这个名字,当初是谁帮我取的呢?”
魔王的神色又是一冷。
“深渊玫瑰……”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这几个字,“洛斐斯。”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酒意迷离的眼亮得惊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笑着看他。
路西法只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硬生生的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可面对她这样明媚到刺眼的笑容,那疼痛反而开始变得麻木起来,驱使着他吐出最伤人的字眼。
“呵。”
堕天使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原来那么早,你就已经烂了。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臭虫搅合在一起。”
米迦勒脸色微微一变,手上不自觉的握紧了酒杯,她咬了咬牙,最后却还是维持住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是眼底的温度冷了下去。
“怎么。”她轻笑一声,“陛下您现在才发现我已经烂了?那又怎么样呢?”
路西法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那股无名火来得太快,烧得他已经口不择言。可此刻看着她浑不在意,直接破罐破摔意味的态度,那点悔意瞬间又被怒火盖了过去。
“不怎么样。”路西法逼近一步,冷笑,“只是替过去的我觉得不值。没想到我的半身,原来早在堕天之前,就已经在阴影里和那种东西纠缠不清了。”
米迦勒仰头看着他,脸上在笑,眼神却像冰。
“哪种东西?洛斐斯至少坦荡,从不吝于承认他的欲望。比起某些一边说着爱,一边毫不犹豫把我推出去,最后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背叛的人,我觉得他可爱多了。”
“路西法,你别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把自己最真的爱意捧到这个人面前,却被他弃之如彼。
路西法的唇颤了颤,几乎立刻就接了话,“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下家?一个接一个?梅丹佐满足不了你,还是我那个好儿子玛门,也入了你的眼?”
这话加上他声音不小,连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别西卜都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米迦勒呼吸一滞,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堕天使脸上虚假的笑容又回来了,甚至还明媚了些。
“是啊,毕竟我现在是烂了嘛,自然是谁都可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路西法,眼神轻蔑,“不过这就不劳陛下您费心了。您大可以继续端着您地狱之主的架子,看着我这个人尽可夫的烂人,如何在您面前好好的活着。”
……
那天的婚礼结束后,米迦勒就再没回过地狱,一直留在红海,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起码是短时间内。
至于万魔殿?
别西卜现在光是想到那座宫殿的名字,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是真不想去见路西法了。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