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放下手中的茶杯,挑眉看他,“我想说的是,别西卜,陛下就算对米迦勒真没有心了,你觉得,以他的性子,真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米迦勒彻底倒向红海?”
别西卜骤然一惊,瞬间醍醐灌顶。
“他是想要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路西法想干什么?他那颗心,几十万年了谁真正看透过?”
莉莉丝看着脸色发白的别西卜,笑的漫不经心,“不过啊别西卜,你最好还是祈祷陛下对米迦勒还剩点儿真心。要是连最后那点情分都没了,以他的手段到时候下手可就不会留情了。”
“但你也知道,米迦勒哪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俩要是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这地狱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
别西卜听得后背发凉,“那怎么办?”
“怎么办?”莉莉丝轻笑了声,一摊手,“这就得靠你了,亲爱的宰相大人。我才懒得掺和这些破事。”
她站起身,走到别西卜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让地狱安稳点,就得想办法压住路西法,别让他发疯。”
别西卜一脸为难,“但我看现在这情形,米迦勒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地狱了吧?他们不见面,总该能消停点吧?”
莉莉丝嗤笑一声,“所以我说,路西法要是真对米迦勒没心了,反倒是好事。至少他们两个目前能安分点。”
“不过别西卜,你以为米迦勒会永远待在红海?以她的性子,迟早要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别西卜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瞧瞧陛下对那个希尔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再说。”
……
接下来的日子,别西卜算是彻底的见识了什么叫魔王的偏爱,或者说,什么叫路西法式的秀恩爱,吓死你不偿命,也不包赔的那种。
以前路西法身边也不是没人,但哪个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身份再高也就是个情人,从没见路西法公私不分过。
现在可好,魔王陛下出席任何重要的场合,无论是接见底下的哪个人,还是主持会议,甚至是去巡视鸟不拉屎的边境,身边都必定带着那个希尔芙。
那精灵别西卜也算见过很多次了,安安静静的跟在路西法身边,气质清冷,倒也不多话,可路西法那态度就耐人寻味了,正事办到一半,都能抽出时间跟希尔芙说话。
甚至有一次,别西卜眼睁睁的看着路西法在听一个蠢货汇报时已经不耐烦了,旁边的希尔芙只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路西法本来的火气居然就真的散了几分。
别西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非同寻常的待遇,瞎子都看得出来,自然也不是别西卜一个人猜什么。于是,没过多久,地狱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关于魔王陛下要另娶新欢的传言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陛下要立新魔后了!”
“真的假的?那个精灵?”
“嗐,不然还有谁啊?你看陛下现在多宠那位精灵,住进万魔殿不说,走哪儿带哪儿,这架势,不是要立后是什么?”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已经有不少恶魔开始押注两个人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了。别西卜实在是不想听这玩意,但是耐不住流言满天飞,被迫听着手下报上来的各种版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从疼升级为即将爆炸。
他根本不相信路西法对满天飞的流言一无所知。以路西法对地狱的掌控力,这些风声要是传不到他耳朵里,别西卜就去把万魔殿的桌子吃了。
眼看局势真得失控,别西卜终于坐不住了。他硬着头皮,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去了万魔殿。
……
路西法正坐在桌后处理文件。
魔王看上去懒洋洋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侧脸在灯下透着些俊美凌厉的味道。好在希尔芙现在并不在房间里,别西卜不由得松了口气。
“陛下。”别西卜恭敬的行礼。
“嗯。”路西法头都没抬,笔下不停,“什么事?”
别西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支支吾吾开口。
“那个……陛下,您最近……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一些传言?”
路西法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方才抬起眼,冷淡的看过去。
“外面怎么说的?”
别西卜心里叫苦不迭,路西法这是要他自己复述一遍?他欲哭无泪,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就……就是说您非常宠爱希尔芙阁下……然后,然后很多人猜测,您是不是……有立后的打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路西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