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在米迦勒面前站定，那样子真像是偶然遇见打个招呼，“真巧。”

米迦勒只觉得浑身都别扭，但面上还得挤出个客套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点。

“是啊，陛下，真巧。您也来看烟花？”

“嗯。”

路西法应了一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在她还没来得及变回去的番红色长发和海蓝色的眼睛上打着转。

“这个样子，倒是很久没见了。”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两声，动作无比之僵硬的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啊……这个啊，随便变变，应个景。”

米迦勒已经恨不得能立刻把发色和瞳色变回去，但在路西法面前这么做，又显得太刻意了。

路西法没对她的解释发表什么意见，目光转而扫了眼旁边脸色越来越臭的阿斯蒙蒂斯。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米迦勒否认的飞快，抢在阿斯蒙蒂斯开口前说，“没什么打扰的！我们就是刚好碰到的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阿斯蒙蒂斯闭嘴。不管怎么样，她和阿斯蒙蒂斯之间的事情，米迦勒绝对不想路西法插进来。

阿斯蒙蒂斯接收到她的眼神，憋着一口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倒是没当场拆台，“啪”一声合上了戒指盒，塞回了口袋里，明显不爽了。

路西法自然是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说。

“是么。”

路西法也听不出信还是不信。他的目光流过米迦勒，又瞥了眼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我很不爽”的阿斯蒙蒂斯，一时气氛有点尴尬。

“……”

米迦勒只觉得这短短的几十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心里疯狂的祈祷这位祖宗赶紧走人，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眼神却在飘忽，时不时的瞄向别处，只盼着早点结束。

路西法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沉默了片刻，就在米迦勒以为他准备离开时，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喜欢看烟花？”

“啊？”

米迦勒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却又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魔王的眼睛。

她摸不准路西法什么意思，自然也不会说太多，便当他就是表面的意思，含糊地应道。

“还……还行吧，挺漂亮的，热闹。”

路西法听她这么说，便也淡然的点了点头，“今晚算是打扰了。若有时间，我赔你一次。”

“啊？哦……好，陛下客气了。”

米迦勒其实有点懵，但就算搞不清楚，她只能顺着话头应下，心里自然也完全没当回事，只当路西法是句客套话。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烟花表演也进入了最后的尾声。一连串绚烂的烟花窜上了最高空，然后接二连三的轰然炸开。

金色，红色，紫色，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整个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骤然的强光也让米迦勒本能的眯了眯眼，目光不经意间的再次落回了路西法的脸上。在那极致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光芒映衬之下，男人俊美却冷漠的轮廓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里，须臾映入了流彩的光。

就那一瞬间，米迦勒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思绪竟然不受控制的飘忽了一下。某个被刻意遗忘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模糊影像要挣扎着浮现，但立刻就被她强行摁了回去。

路西法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刹那的走神。待最后一道烟花的光湮灭在夜色中，周围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街道两旁的灯还在发光时，他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米迦勒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希尔芙马上就小步的跟了上去，无比自然地伸出手，主动牵住了路西法的手。

路西法的脚步像是顿了一下，随即才反过手，将那只小手握在了掌心。

两人并着肩，很快便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潮之中。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的看不见了，米迦勒才让自己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猛的垮了下来。

“……”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人都走远了，还看？”

旁边，阿斯蒙蒂斯酸溜溜的声音响了起来，凉凉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