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默了两秒，就在希尔芙以为他不会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时，他却开了口。

“嗯。”

希尔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头一热，胆子也更大了些，仿不依不饶的继续。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不会丢下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对吗？”

路西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怎么突然这样问？”

魔王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希尔芙脑后的长发，“谁欺负你了？”

希尔芙被他问得一噎，心里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敢直接把卡罗拉说出来。他不能表现得像个善妒的怨妇，那样只会让路西法厌烦。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到路西法的胸口。

“没有谁欺负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路西你这么好，怎么会……怎么会爱上我的呢？”

他越说，声音越低，就像是真的被这种念头困扰住了，“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

“……”

路西法的手一顿。

为什么爱他？

这个问题，路西法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答案。

爱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了。他留下希尔芙，宠爱他，纵容他，或许只是因为小精灵足够的乖巧，足够的依赖他，在他身边时，那双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让他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被爱的感觉。

但这算是爱吗？

他不知道。

可提到这个字，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远了。

然而刹那间，汹涌而来的不是甜蜜，而是尖锐的，能将灵魂撕裂的恨意，以及更深，更沉的痛苦与绝望。

那个人的身影，那个曾经占据了他所有情感的身影。

他曾将所有的爱，所有的信任，甚至他为他们构建的，最美好的未来蓝图都毫无保留的捧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换来的却是最彻底的毁灭。

千言万语，在想起那个人的瞬间，都化作了蚀骨的恨和无力回天的痛。

路西法想，他大概是累了。

他的一切感情，似乎都在米迦勒身上燃烧殆尽了。那份爱太过炽热，就像那个人，能焚尽一切的火，却也将他掏空了，只留下一片焦土。

而没有回应的感情，终究不可能没有时间限制的永远维系下去。

他也会累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让希尔芙留在身边。这个少年纯粹而热烈的爱，像是焦土上偶然生出的一株嫩芽，不需要他付出太多，就能轻易地获取一份简单的，被需要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希尔芙，那双眼睛里映照的，只有他路西法一人的身影。

这样就够了。

他不再需要烈火，只需要一点微光，照亮这无尽的，冰冷的永夜。

路西法将怀中的少年搂得更紧了些。

“我永远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他说。

希尔芙惊喜地抬起头，眼里像是落满了星辰，亮得惊人，开始的阴霾一扫而空。

“路西！我就知道！我最爱你了！”

看着希尔芙的笑容，路西法极浅的勾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然而在那无人能窥见的内心深处，依然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的跳跃在凌乱的床铺上。

米迦勒和阿斯蒙蒂斯差不多是同时被这光线扰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

被子下的身体光溜溜的贴在一起，皮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从脖颈上一路蔓延到更隐秘的地方，无声的诉说着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米迦勒侧过头，就看到阿斯蒙蒂斯正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一头黑发乱得像鸟窝，俊脸上还是宿醉未醒的呆滞。

回想起昨晚这家伙先是当众求婚，后来又借着酒劲缠着她胡天胡地，花样百出的样子，再对比眼前傻气的尊容，米迦勒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阿斯蒙蒂斯的嗓音和米迦勒也差不多，伸手想把她捞回怀里。

米迦勒灵活的躲开他的魔爪，指尖点了点自己脖子上一个明显的牙印，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

“笑某只堕天使，酒后现原形，跟饿了几百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