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久没关心这些事了？”

阿斯蒙蒂斯擦了擦嘴，“老早被架空了，现在精灵族里里外外都在他们那个大祭司手里攥着呢。”

米迦勒挑眉，“路西法就看着不管？”

“管什么？”

阿斯蒙蒂斯不以为意，“陛下才懒得插手这种破事。只要他们按时上供，不在地狱闹事，谁当权都一样。”

他喝了口酒，随口补充，“那个大祭司好像也是个从天堂时期活到现在的老古董，叫什么来着……阿特莱迪斯？对，就这名字。”

“噗——咳咳咳！”

米迦勒听到这个名字，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颊都涨红了。

阿斯蒙蒂斯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递过餐巾，“喂！你没事吧？至于这么激动吗？”

米迦勒接过餐巾擦了擦嘴，掩饰着内心的惊讶，含糊道。

“没，没事，就是喝太急了，呛到了。”

阿斯蒙蒂斯狐疑地打量着她的脸，“真的？我怎么觉得你听到那名字反应不太对劲？”

“你想多了。”米迦勒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心里却翻江倒海。

阿特莱迪斯，竟然是他。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很久以前在天堂时的记忆。

那个有着一对浅紫的眼眸，总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的银发精灵，看起来那么的单纯无害。当年那短暂的一夜，更多也是因为她觉得那小家伙需要一点儿的安慰，阴差阳错而已。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米迦勒暗自咋舌，当年看着跟只小白兔似的，到了地狱居然有这种手段？能把整个精灵族牢牢的捏在手里这么多年，连精灵王都成了傀儡……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家伙？

看来在地狱的这些年，阿特莱迪斯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

阿斯蒙蒂斯看米迦勒拿着叉子半天不动，眼神飘忽，明显是在走神，却也没怎么着，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

“喂，回神了。”

阿斯蒙蒂斯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在琢磨那个阿特莱迪斯吧？”

米迦勒被他这么一碰，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阿斯蒙蒂斯耸耸肩，也不再深究，转而说，“看你好像对精灵族挺感兴趣的？怎么，想去他们地盘上逛逛？”

米迦勒看了看窗外全部都是精灵风格的建筑，“现在不就在精灵族的地盘上？”

“这儿？”

阿斯蒙蒂斯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这儿算什么地盘，就是专门划出来给外来游客看看的，卖点特产，开开旅馆，糊弄人的地方。真正的精灵族聚居地，在永夜森林的深处，一般人可进不去。”

“你要是真感兴趣，想进去看看也不是没办法。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识见识？”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去见见阿特莱迪斯？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她确实有点好奇。

“行啊。”

她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去逛逛也好，我还很少见到精灵呢。”

……

马车驶离了热闹的游客区，一头扎进了永夜森林的深处。

周围的环境逐渐的变成了清凉幽静的氛围，光线也暗了下来，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的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参天古木盘根错节，空气中是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特有的香味。

米迦勒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幽暗景色，微微眯起了眼睛。这里和外面那个精心打造的小镇截然不同。

阿斯蒙蒂斯从身后靠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怎么样，这地方好看吗？”

米迦勒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嗯，挺特别的。”

那是截然不同的，疏离和冷寂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