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好久不见,阿特莱迪斯。你现在变化挺大的。”
阿特莱迪斯的表情丝毫没变,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坐。”
三人在一组由活树根自然生长形成的座椅上落座,旁边也立刻有精灵侍者为他们奉上花露。
米迦勒端起手边那一只白的晶莹的杯子,抿了一口。
“不知道大祭司这次特意请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
阿特莱迪斯静静的看着她,眼里似乎掠过一线极淡的的情绪。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的开口。
“必须要有事,才能找您吗,米迦勒殿下?”
米迦勒被阿特莱迪斯这句话问得有点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应,旁边的阿斯蒙蒂斯先不乐意了,一点不带掩饰的嗤笑一声,手臂懒洋洋的搭在米迦勒身后的椅背上,凉凉的斜睨着阿特莱迪斯。
“哟,听大祭司这意思,是跟米迦勒很熟?”
米迦勒表情一僵,就停阿斯蒙蒂斯继续,“叙旧?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旧可叙?”
“还是说,大祭司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什么用处的客套话?”
米迦勒一看这气氛不对,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阿斯蒙蒂斯一脚,示意他收敛点。她可不想刚来就跟这位大祭司起冲突。
“阿斯!”
她低声警告了一句,然后转向阿特莱迪斯,脸上重新挂上客套的笑容,“大祭司别介意,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对精灵族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正好有机会就来拜访一下。如果大祭司有什么指教,我们当然也愿意听听。”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吐槽阿斯蒙蒂斯这个醋坛子,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翻。
阿特莱迪斯仿佛没听见阿斯蒙蒂斯带刺的话,淡然道。
“算不上很熟。”阿特莱迪斯说,“只是曾经有幸,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他这话说得内容看起来是轻描淡写,但“一面之缘”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禁欲冷漠的脸,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阿斯蒙蒂斯是多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再结合米迦勒刚才的那点不自然和现在试图和稀泥的态度,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这两人之间,要真的说以前没有点什么,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阿斯蒙蒂斯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眼睛里像是结了层冰。他搭在米迦勒椅背上的手收了回来,环抱在胸前,身体往后一靠。
他盯着阿特莱迪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冷笑。
“哦?一面之缘?”
阿斯蒙蒂斯也不掩饰自己不爽,“那大祭司的记性可真是够好的,这么多年了,还能一眼就认出来?看来那一面,给大祭司留下的印象,挺深刻啊?”
米迦勒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正打算着赶紧说点什么把这篇翻过去,却没想到阿特莱迪斯根本无视阿斯蒙蒂斯要杀人的目光。
他淡然的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目光却看着米迦勒。
“印象深刻谈不上。只有些特别的事情,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他露出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尤其是在离火殿的那一晚。”
“离火殿”三个字一出,米迦勒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阿特莱迪斯绝对是故意的。他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把他们曾经有过一夜情的事情摊开在了阿斯蒙蒂斯的面前。
阿斯蒙蒂斯怎么可能听不懂,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却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不等里面回应,一个精灵就略显匆忙的推门而入,看清里面的三个人后,他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压低声音对阿特莱迪斯道。
“大祭司,陛下带着小殿下已经到了外面,说是顺路过来看看。”
在地狱,能被称为“陛下”的,只有那一位。
听到这个消息,刚才还因为阿特莱迪斯的话而火冒三丈的阿斯蒙蒂斯,动作明显停了一下,整张脸比开始还要难看,但怒气居然收敛了些许,至少不再像下一秒就要掀桌子了。
米迦勒也是愣了一下。
路西法?他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还顺路?这借口找得可真不怎么样。不过她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路西法一来,阿斯蒙蒂斯和阿特莱迪斯不至于闹起来了。
这还是她头一回觉得路西法出现得挺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