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递来的酒被别西卜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却没散多少。

他正盯着空酒杯发呆，就听见旁边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一转头，贝利尔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懒洋洋的靠在餐台边。这位懒惰的撒旦平日里几乎不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今天倒是难得露面。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贝利尔打了个哈欠，顺着别西卜和萨麦尔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玛门凑在米迦勒的耳边说悄悄话，米迦勒笑得不行。

贝利尔挑了挑眉，一脸诧异，“你们俩在这儿盯半天，就为了看小玛门谈恋爱？”

贝利尔虽然比几个原初天使的年纪略小一些，但也是创世初始最早的那一批天使，这个称呼对玛门也没什么问题。

萨麦尔嗤笑，“谁有那闲心。”

别西卜没好气的又拿了杯酒，“随便看看。”

贝利尔眯着惺忪的睡眼，在米迦勒和玛门身上来回打量，忽然笑了。

“我说呢……你们该不会是在琢磨那位吧？”

他朝米迦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别琢磨了，人家在红海过得滋润着呢。洛斐斯宠着，这里也有阿斯蒙蒂斯把她供着，现在连玛门这小子都围着她转。”

萨麦尔接话，“可不是嘛，比在地狱的时候快活多了。”

贝利尔点了杯鸡尾酒，正懒洋洋的搅动着杯中的冰块，“要我说，这样挺好。总比某些人整天阴沉着脸强。”

他努了努嘴，“今天那位没来吧？”

别西卜哼了一声，“陛下？他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私人聚会。”

“也是。”贝利尔又打了个哈欠，“有那时间不如陪他的小精灵。”

“……”

三人一时无话，又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方向。

玛门刚刚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米迦勒笑得前仰后合，还随手拍了拍玛门的脸，动作亲昵又自然。

贝利尔看着看着，忽然轻笑，“说起来，你们不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的吗？”

萨麦尔挑眉看过来，“什么意思？”

“当年那位宁可堕天也要护着的人。”

贝利尔慢悠悠的说，“现在被他儿子搂在怀里调情。”

别西卜被酒呛得咳嗽起来。

萨麦尔倒是罕见的笑了，“你这张嘴啊……”

贝利尔无辜的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别西卜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慢慢聊，我再去拿点吃的。”

别西卜脚步慢吞吞的挪到不远处的甜品台，竖着耳朵继续听那边的对话。

贝利尔也不在意少了个听众，有气没力的继续对萨麦尔，“要我说啊，路西法陛下当年反天堂的时候，要不是米迦勒，还不一定最后输成那样，现在倒好。”他啜了口酒，杯子里的冰块一阵响。

萨麦尔：“现在怎么了？”

“现在人家在红海逍遥快活，倒是陛下自己，娶了个精灵放在万魔殿里当摆设。”贝利尔轻笑一声，“你说这算不算是报应？”

“报应？”萨麦尔道，“你这话说的，好像陛下还在乎似的。”

“在不在乎的，谁知道呢。”贝利尔懒洋洋的靠在台边，“不过我可听说，前阵子陛下突然把万魔殿西边的花园全拆了。”

“哦？”萨麦尔来了兴趣，“那片他特意为魔后种的百合？”

“嗯。”贝利尔耸耸肩，“说是魔后不喜欢那个香味，改种玫瑰了。可你们谁见过精灵不喜欢百合的？”

别西卜在一旁默默的往盘子里夹蛋糕，心里嘀咕，这贝利尔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萨麦尔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陛下最近确实有点反常。上次开会，玛门提起红海那边的动向，陛下直接摔了杯子。”

贝利尔：“不过也就这么点了。说到底，万魔殿里那位该宠还是宠着，前阵子不是还专门派人去人界搜罗精灵族的书？听说就为了博美人一笑。”

萨麦尔不以为然，“你倒是消息灵通。”

“哪儿啊。”

贝利尔打了个哈欠，“都是阿斯蒙蒂斯那家伙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也知道，他是巴不得米迦勒和陛下闹掰，但也看不惯那个。”

别西卜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你们俩能不能聊点正事？”

“这怎么不是正事了？”贝利尔理直气壮，“陛下家事就是地狱的头等大事。”

萨麦尔难得附和，“贝利尔这话倒没说错。不过要我说，莉莉丝当了几万年的魔后，也没见传出过什么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