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您心中有数，您自有分寸。”

别西卜点着头，“那陛下，您告诉我，现在希尔芙死活不肯签字，这离婚程序就是走不下去，我就这么干拖着？一直拖到他自己哪天忽然想通了，或者拖到地狱的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摊开手，直接摆烂的表情，“您总得给我个指示吧？是继续按程序跟他耗着，每天看他找各种奇葩理由推脱，然后我这边文件越堆越高？还是您有什么自有考量的高招，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字签了？”

“您给句准话，哪怕只是告诉我接下来这戏该怎么演，我也好知道我这宰相是该继续当催债的，还是该转头去当和稀泥的！”

“是米迦勒让你来问我的？”

“啊？”

别西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懵了。这跟米迦勒有什么关系？他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才想起自己之前气急败坏时，好像确实把米迦勒和阿斯蒙蒂斯也给说了出来。

“不是，陛下，这关米迦勒什么事？”

别西卜觉得这话题拐得有点莫名其妙，“她跟阿斯蒙蒂斯在跑我这里打情骂俏，我就是顺嘴一提，觉得您这态度跟吊着人差不多。”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在抱怨，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然后米迦勒说让我来找您问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西卜也就一股脑地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我就是不明白，陛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当年在天堂，您决定反抗神灵时，可没见您这么犹豫过！现在不过是一个希尔芙，爱或者不爱，留或者不留，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不能给句准话？”

路西法没说话，只他原本随意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最上头的指节都已经泛出了青白。

“她这么说？”

路西法的声音并不大，“觉得我……在‘吊着’人？”

别西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口不择言，怕是不知道哪里踩中了陛下的痛脚——对于米迦勒，别西卜向来很有分寸，能不提起就不提起。

“不是，陛下，我那是一时气话，米迦勒她也就是随口一接……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希尔芙他……”

“重点？”

路西法打断了他的话，唇角勾起一个极冷峭的笑容，再配上那眼中翻涌的阴郁，看的别西卜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重点就是，一个两个，都认为我优柔寡断，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清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西卜想抓狂，“陛下，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希尔芙那边天天闹，我这边工作也干不了，底下的人怨声载道，我总得有个章程去应付啊！”

路西法没做声。魔王黑色的眼瞳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冲撞，最后却又被强行的按了下去。

在那一刻，他又想起了这数千年前的时间，想起那张稚嫩的脸，也想起因那份越来越沉重的心绪而来的束缚。

“你去处理吧。”

他说。

别西卜一愣，“……啊？怎么处理？”

路西法移开目光，没有去看别西卜。

“如果他实在不愿意签。”路西法顿了顿，说，“那就不用管他了。”

别西卜有点懵了，嘴巴微张，“不，不用管他了？！陛下，您这意思是……这婚，不离了？！就让他继续顶着魔后的头衔？！”

“魔后的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他愿意占着，就让他占着。”

“但地狱，需要一位新的女主人。”

“我会再娶一位魔后。”

别西卜：“！！！”

他感觉自己CPU都差不多烧了，舌头都在打结，“不，不是……等等！陛下！您等等！我脑子有点乱！您的意思是，希尔芙这边婚还没离利索呢，您，您就要直接再娶一个？！那这……这算怎么回事？重婚啊？！就算咱们是地狱也不能这么搞吧？名不正言不顺的！两位魔后？这不成笑话了吗？！”

路西法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脸上却淡然的很，只淡淡道。

“规矩是我定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

别西卜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陛下这是被逼急了，干脆不按常理出牌了？用这种方式逼希尔芙就范？还是说纯粹就是不耐烦了，想换个方式解决这个烂摊子？

“行……行，您说了算。那您总得告诉我，这位新魔后的人选是谁吧？我也好提前做个准备，不然到时候消息放出去，底下非得炸锅不可！”

路西法往后一靠。

“你决定。”

别西卜：“……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决定？！陛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上哪儿去给您找一位合适的魔后啊！”

路西法抬眼看他，“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婚事，那就由你来办。”

“我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