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吵防御工事的事?正好,第三狱也挨着那边,我也听听。”
别西卜最先反应过来,干咳一声,“你身体好些了?”
“老样子,没大事就行。”
米迦勒接过侍从递上的报告,头也不抬,“继续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底下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米迦勒有了新宠的消息,在座的恐怕没谁不知道,但这种场合,没人会没眼色的提起。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尤其是这还是在路西法眼皮子底下。
“说到魔晶炮的布局和后续的魔力供给。”
别西卜接过话头,“我们目前的预算吃紧,原有的方案只能调整。第三狱负责的第七至第十二区段,可能需要减少一部分防御符文的数量,改用触发式陷阱,省钱。”
“削减?”
米迦想了想第七到第十二区段是在哪个位置,“七到十二是空间乱流最可能溢出的薄弱区,削减防御?别西卜,你是嫌我第三狱的驻军死得不够快?”
“这是综合考量后的最优方案了,米迦勒。”别西卜说,“所有区域都在压缩开支,不只是你那里。人手不足可以申请调动其他狱的预备队,要么你自己想办法。”
别西卜的态度摆的明白,没钱就是没钱,打死他也没用。
“我自己想办法?”
米迦勒气笑了,“钱呢?缩减的三成日常资金到现在还没拨全,你让我用什么想办法?用爱发电吗?”
她直接转向路西法,“陛下,边境的防御关到整个地狱的安稳,我可以配合调整方案,但该给的资源必须到位,至少原先承诺的部分不能拖延。不然出了纰漏,责任算谁的?”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米迦勒已经生气了。
殿内又静了静。
“……”
路西法看着她,没说话。
别西卜连忙打圆场,“已经在走流程了,米迦勒,就这一两天,肯定拨到你那边。”
“一两天?”米迦勒冷哼,“上次你也这么说,我要确切的时间。”
“明天下午之前。”
路西法说,“别西卜,优先处理。”
“是,陛下。”别西卜本来还想说别的,但看路西法发了话,也只得应下。
米迦勒得到了准话,脸色稍缓,也没再纠缠,复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报告,一目十行的扫过去。大致的框架自然是没问题,别西卜虽然和她关系不咋样,但在这种大事上倒也不敢真动手脚。
可就在她稍松一口气的瞬间,一阵晕眩又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
米迦勒的眼前直接黑了一瞬,耳膜嗡嗡作响。
妈的……她在心里低咒一声。
怀这个孩子对她来说简直像是揣了个随时会炸的炸弹。一半是她自己的本源力量,另一半却来自路西法。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日夜的针锋相对,偏偏又被强行的糅合在一起
这感觉,就像有两把烧红的钝刀子,一刻不停地在体内缓慢的割。
她无时无刻不需要分出一大半精力去压制这两股力量,还要源源不断的给孩子供给养分。精神力,魔力,体力都在被飞速的抽空,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人都像个漏了底的容器,身体状况可谓是无法挽回的江河日下,更别提孕期本身带来的各种虚弱,全都被放大了数倍。
这才坐了多久?就又开始发晕。
米迦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背更多靠在椅背上,试图借一点力。
殿内吵吵嚷嚷的,可米迦勒觉得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腹中的绞痛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的攥住了什么,又猛的拧了一下。她放在桌下的手猝然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
阿斯蒙蒂斯原本漫不经心左顾右盼的目光扫过她,刹那一凝。他是最早知道她怀孕的几个人之一,自然也就更加容易看出米迦勒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米迦勒死死的低着头,借着披散下来的长发遮掩住脸上失控的扭曲表情。她将所有力气都用在对抗那阵绞痛上,根本没余力去注意其他人的视线。
“……米迦勒?”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路西法。
米迦勒猝然一惊,凭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毅力,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抬起了头。脸上所有痛苦的表情在抬头的瞬间被她用意志力强行的抹平了,依旧是平静的模样。
“陛下?”她开口,声音竟然还算稳,只是微微有点沙哑。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双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关于第七区段,上次你提交的报告里提到的问题,解决得如何了?”
他问的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