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路西法拿起羽毛笔,似乎准备继续批阅公文,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她身边那个新来的堕天使,叫什么……埃文?底细查过了吗?”
别西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查埃文?他查那玩意儿干嘛?米迦勒身边多了个暖床的关他屁事?难不成陛下现在闲得连下属的私生活都要过问?陛下对每个撒旦最近枕边睡的是谁,都这么上心?
无语。
可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回陛下,那是卡罗拉殿下亲自带回的人,以殿下的性格和能力,想必是心里有数的。这属于殿下私人的范围,臣不便过度干涉。”
“就像……呃,就像臣对您身边的伊丽安娜夫人的事情,也并不了解一样。想来殿下自有她的考量。”
这话说得半点问题都没有,虽然说路西法是顶头上司没错,但是谁还没点自己的私事?
“……”
路西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羽毛笔在他的指间转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
“知道了。”路西法说,“你去忙吧。”
“是,陛下,臣告退。”
别西卜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
不对劲。
别西卜由于想的太投入,走路都差点撞到了人。
陛下虽然一直都是心思难测,但再怎么说——也不会专门问起某个撒旦身边有没有新人这种八杆子打不住的事情。
尤其是米迦勒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个暖床的。
难道那个叫埃文的堕天使,本身真有什么大问题,连陛下都注意到了?
别西卜脚步顿了顿。
按理说,这事儿跟他关系不大。米迦勒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他巴不得看热闹。
可万一那小子真有问题,背后牵扯到什么,最后闹大了,波及到地狱的稳定,那就又是他的锅了。
别西卜:……
更重要的是,米迦勒现在那个身体状况……
啧。
别西卜烦躁的咂了下嘴,觉得自己真是操心的命。明明最讨厌掺和米迦勒的事,可现在偏偏有种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走的感觉。
“麻烦精。”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脚步却已经诚实的调转了方向,朝着通往第三狱的传送阵去了。
……
别西卜一进去,就看见米迦勒正靠在长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什么东西在看,气色倒是比起上次撞见开会的时候好了那么一点点。
而最让别西卜眼角抽搐的是,这花厅里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点。
长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两盘点心,很均匀的都只吃了一块,旁边还有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杯,里面剩了小半杯的样子。
怀孕了米迦勒还在喝酒?
床头柜的位置还败了盆花——之所以注意到那花,还得出于那花一股很浓的冷香,这玩意整个地狱就只有一个人有。
贝利尔,用来催眠的。
米迦勒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有些惊讶。
“别西卜?”
米迦勒放下手里的东西,挑了挑眉,“真是稀客。我算算,阿斯蒙蒂斯,玛门,萨麦尔,贝利尔……你是今天第五个?怎么,撒旦最近流行来第三狱团建?”
米迦勒笑眯眯,“要么就是陛下终于忍不了我总请假,派你来亲自盯着我是不是在装病?”
“陛下没那么闲。”
别西卜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没好气的说,“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省得你哪天悄没声息咽了气,第三狱乱了套,最后麻烦事又落到我头上。”
米迦勒压根无所谓别西卜冷嘲热讽,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让侍从给他上茶。
“那你可要失望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米迦勒懒洋洋的往软榻上一躺,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这个动作让别西卜的视线停留了一瞬,又立刻移开。
“说吧,到底什么事?能劳动你大驾光临,总不会真是路过的。”
米迦勒问,“万魔殿那边有动静?”
别西卜沉默了一下,主要是这话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他不太自在的换了个坐姿,才开口。
“陛下准了你的无定期告假。”
“哦?这么顺利?”米迦勒有些意外。
“我照你的意思,说你旧伤复发得很严重,需要静养,不宜动气。”
别西卜道,“陛下没多问就批了。”
这顺利得反而让米迦勒觉得有点古怪。路西法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