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安娜察觉到了路西法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还是温柔如水的模样,柔声道。
“陛下也别太担心,不过,卡罗拉殿下这样一声不响地告假,连个确切理由都没有……玩意她是身体不适呢?您要不要派人……”
“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路西法打断她,已经有了些掩饰不住的不悦,“她命硬得很。”
“与其担心她,不如想想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伊丽安娜眸光微动,知道这个话题现在不好再深究了。
“嗯……我想吃上次从精灵族送过来的蜜渍浆果,还有岩羊肋排。”
伊丽安娜撒娇,“好不好?您都好久没陪我好好用一顿饭了。”
路西法低头,看着她难得流露出小女儿的情态,方才眉宇间的阴郁不自觉就散了些。
“贪吃,那种浆果现在的季节可不好找。”
“所以才要陛下费心嘛。”
伊丽安娜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他,“我就想吃。”
路西法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行,都依你。让厨房去想办法。”他想了想,又说,“再开一瓶我私库里的酒。”
“真的?”
伊丽安娜眼睛一亮,笑容更甜了,“陛下最好了。”
……
一夜春宵。
路西法在第二日天色未明时,便醒了。地狱没有真正的黎明,窗外也没有阳光,寝室里还是一片昏暗。
伊丽安娜还在熟睡中,少女蜷缩在他的身侧,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
“……”
路西法静静的看了她片刻,轻轻的把被她压住的手臂抽了出来。
他无声无息的掀开被子,下床。
两名侍从垂着头,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今日要穿的衣物与盥洗的用具。
路西法伸展开身体,让侍从为他换上常服。黑色的衣料上用暗银的线绣着繁复的花纹,领口与袖口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并不张扬,却又无一处不透露出精致感。
侍从小心翼翼的为他系好扣子,又恭敬的捧上温热的湿巾与漱口用的用具。
路西法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目光看着还在沉睡的伊丽安娜,忽然开口。
“今天值守的医师是谁?”
侍从一怔,飞快的抬眼觑了一下床上安睡的伊丽安娜,很快又低下头,轻声回禀。
“回陛下,今日是费林阁下当值。需要现在请他过来吗?”
他以为是陛下或夫人有哪里不适。
路西法却摇了摇头,“不用叫他过来。”
“让他去一趟卡罗拉那儿。”
侍从这回是真愣住了,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卡罗拉殿下?
“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路西法道,仿佛他只是例行关心一下翘班的下属,“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销假。她积压的事务,别西卜已经抱怨好几次了。”
魔王关心撒旦的工作进度——嗯,天经地义。但特意派自己的专属医师去看望,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侍从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陛下。奴才这就去传话给费林阁下。”
路西法“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往书房去了。
……
第三狱。
米迦勒最近特别能睡。
堕天后她身体本就没以前那么好,加上怀孕后容易乏,每天早晨都赖在床上不想起。
今天也不例外。
露娜进来时,她还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殿下。”
露娜低声唤她,“路西法陛下派了医师过来,说是来看您身体如何,顺便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处理公务。”
米迦勒迷迷糊糊的“嗯?”了声,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医师?谁?”
“费林,陛下的专属医师。”
“……”
米迦勒一下子醒了。
她撑着坐起来,眼神当场就清明了。
路西法派自己的专属医师来看她?
——他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人呢?”她问。
“在偏厅等着,我说您还没醒,他就说可以等。”
米迦勒掀开被子下床,直接踩在地毯上,鞋子都没穿,走到镜子前拢了拢头发。
“他可不是会关心下属死活的人。”
米迦勒嗤笑一声,“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自己察觉了什么?”
露娜没接这话,站在她身后,轻声问,“要见他吗?”
“见,当然见。”
米迦勒转身走向衣柜,随手从里面拎出一件宽松的长裙,“不见的话,反倒显得我心里有鬼。”
她慢条斯理的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才对露娜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