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露娜意思很明显。米迦勒现在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一大半原因就是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另一半过于强大的血脉在造反。
如果路西法知道米迦勒的问题,哪怕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会愿意帮着缓解米迦勒的痛苦,总比米迦勒一个人硬扛要轻松。
“……”
米迦勒听懂了露娜没说出口的话。她早就有所预料到了现在的一切,也就更加心知肚明,她还没到最难熬的时候。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说,“告诉他,他知道了,现在大概率是会伸手帮一把。”
毕竟孩子是他的。路西法这点底线应该还有。
“可然后呢?”
米迦勒转过头,看着露娜,眼神很静,“露娜,我为什么要去求他?”
露娜一愣。
米迦勒扯了扯嘴角,“就因为疼?疼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疼过。”
她活了几十万年,无论在天堂还是在地狱,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血里泡着,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哪一次不是咬着牙过来的。
“生孩子这事儿,本来也没指望能舒舒服服的。”
她像在说别人的事的口气,“这点罪,我受得住。”
她不需要路西法因为孩子对她施以援手,更不想让自己和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变成另一个人的附属品。
“我能把他生下来,就能把他养大。”
米迦勒把批完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起下一份文件,“用不着求谁。”
尤其是……求路西法。
“……”
露娜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米迦勒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在露娜面前,心里那股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劲儿突然就那么上来了。
“露娜。”
她忽然开口,“我这辈子,差不多所有的骄傲,都栽在路西法身上了。”
“我们是一块儿从最初的光里蹦出来的,灵魂绑在一起。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不管,可在他面前……”
米迦勒冷冷一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承认,我比他弱。”
让她因为疼,因为需要帮助,就跑到路西法面前,低下脑袋,去求他?
荒谬。
“我宁愿疼死。”她说得轻描淡写,“让我对他低声下气?呵……不如杀了我。”
即使赢不了,米迦勒也绝不会让自己输。
她做不到。
露娜哑口无言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殿下,您明明可以让自己舒服很多的。既然现在您已经知道了陛下的态度,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对您和这孩子不利,那为什么非要为了一口气,这么折磨自己呢?”
在露娜看来,能够落到实际的好处显然才是永远该放在第一位的。
“……”
米迦勒其实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
只是,她大概还有些说不出口的原因吧。
“因为我希望……这永远都是一个秘密。”
露娜被她这话说得还是没转过弯来,“您一开始保守秘密,不是因为担心陛下会对孩子下手吗?”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有点绕不回来。
“既然现在看,陛下对孩子本身好像没什么恶意,玛门他不是也认了,伊丽安娜这个他也打算留。那就算他知道这是您的孩子,顶多也就是不那么看重?”
露娜努力的顺着米迦勒的思路往下捋,“您看,玛门是他和莉莉丝小姐的,身份摆在那儿。伊丽安娜这个,他现在看的也重,意义也不一样。您这个……”
她话没说全,但意思到了——米迦勒和路西法现在这关系,隔着那么多旧怨新仇,这孩子生下来,地位确实尴尬。
“陛下就算知道了,多半也就是……嗯,知道了。认可能不会认真认,但反正不会害他。”
露娜看着米迦勒,“那这孩子,不还是只属于您一个人吗?跟现在没什么区别啊。您告诉陛下,说不定还能换点实际的帮助,让自己好过点。这不挺划算的?”
米迦勒一直安静的听着,等露娜说完,她才抬起眼,眼神有些复杂,深处藏着些露娜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