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这副硬扛的德行,谁看了都来气。”
费林苦口婆心,“你退一步,他进一步,这不就缓和了?两人较什么劲呢?”
米迦勒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费林,不是所有人都吃软的那一套。有些人,你越软,他越觉得你可有可无。”
费林一怔。
米迦勒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清凌凌的,看得人心里发涩。
“再说了,他态度比我恶劣十倍。我要是真软下去……他大概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费林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他盯着米迦勒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真就这么混账?”
到底是哪个人才???
米迦勒:“放心,你不会想知道的。”
费林也算是当年天堂比较早的一批天使了,比他们这一批原初的几个也小不了几千岁。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费林拿米迦勒也没办法了,“但不管那位人才是谁,你这身子是真拖不起了。听我一句劝,别再想什么旁门左道,也别指望靠谁抠抠搜搜分你点力量压着——那叫饮鸩止渴,懂吗?”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米迦勒。
“去找他。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恩怨,多少你看我烦我看你厌,现在这孩子是实实在在在你肚子里闹腾。就算是为了你自己少受点罪,低个头,开个口,不丢人。”
米迦勒垂着眼,没应声。
费林叹了口气,摇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
米迦勒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阿斯蒙蒂斯冒险弄来的那一点点力量早已消耗殆尽,费林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事实。
“哈。”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厌恶示弱,尤其厌恶在他面前示弱。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为了……能活下去,让这孩子也能活下去。
她睁开眼。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想再试试。
能不能,瞒天过海。
……
几日之后。
起初也只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但很快,这流言就像滴入滚油的水,炸开了锅,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地狱的上层圈子。
“听说了吗?卡罗拉殿下……有孕了!”
“哪个卡罗拉?那位撒旦?”
“还能有谁!就她!”
“天哪……谁的孩子?”
“据说是……是她养在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叫什么埃文的。”
“埃文?那个靠着讨好卡罗拉殿下才爬上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怪不得……前段时间那位殿下似乎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原来是……”
“啧啧,这可真是……没想到那位也会……”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几位撒旦的耳中。
别西卜是知道内情的少数几个——有一部分他自己猜的,米迦勒这招棋走得冒险……推这么一个人出来,是想彻底断了其他人的念想,还是另有图谋?
阿斯蒙蒂斯听到时正泡在温泉里,“埃文?就凭他?”
他灌了一口酒,“我那点力量算是白给了,米迦勒……还是她够狠。”
……
没过几天,米迦勒就又一次出现在了撒旦们的面前。
几个撒旦也不是什么正襟危坐地开会,都散漫地围坐在长桌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气氛本该是轻松的。
如果忽略掉那些若有若无,总往同一个方向瞟的视线的话。
米迦勒:……
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用妆容遮掩自己脸色很难看的事实。皮肤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乌青,唇色也淡得没一点血色。
她穿着款式简单的深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披肩,整个人裹得严实,跟周围的几个人都不像是在同一个时间线上。
莉莉丝今天也在场,看到米迦勒出现,着实有点诧异。
“米迦勒?”
莉莉丝知道米迦勒怀了孕的事情,但是也吃了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没休息好吗?”
米迦勒正努力的对抗着因为又靠近路西法,体内翻江倒海的不适。
“嗯……”她的声音比平时哑一些,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是有点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