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西法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难看得吓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站直身体,“我只是看看。还是说,你肚子里这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胡说什么!?”
米迦勒心慌得厉害,声音都在抖,“我只是不舒服,不想让人碰。”
“不想让人碰?”
路西法的声音冷比冰还冷,“那埃文呢?他不是孩子的父亲么?他也不碰?”
米迦勒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偏过头咬着唇不说话。
路西法胸口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但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拼命隐瞒不知道什么事情,把他当外人的模样。
“好,我不碰。”
他冷冷道,“但医师必须来。你现在这样,不是小事。”
“我说了不用!”
米迦勒急了,挣扎着又想坐起来,“路西法,你听不懂吗?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出去!”
她一动,腹部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顿时让她闷哼一声。
路西法看着米迦勒明明疼得嘴唇发白,还在那里逞强,气得差点冷笑出声。但他到底没再强硬的非要去碰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行,我不管。”他最终扔下这句话,“但你今天要是在这儿出了事,别指望我能装作没看见。”
路西法狠话是放了,可人却杵在那儿没动。他背对着床,殿内一时间静得吓人。
“……”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路西法心里莫名的一沉,又回过头去。
只见米迦勒无声无息的靠在床头,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跟雪地一样。最扎眼的是她的嘴角,暗红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不断的往外渗,已经流到了下巴上都是,把身上的都染红了。
路西法脸色一僵,抬腿就往床边走。
然而他刚靠近一步,还没碰到她,米迦勒就像是被惊动了,眼皮颤了颤,竟然强撑着又睁开了眼。
“……出去……不准……喊医师……”
路西法的脚步顿住,看着她随时要断气,还能有力气死倔,简直是又急又气,偏偏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米迦勒。”
路西法似乎像是磨了磨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再这样下去你不怕死?”
“我……死不了……”
米迦勒一边说,血也在一边流,“又不是第一次……你……别管……出去……”
她说着,还想抬手擦嘴角的血,手抬到一半,却无力的垂了下去。
路西法是真的手足无措。他往前一步怕刺激她,往后一步,又怕她真就这么没了。
喊医师?看她这态度,他要是真喊了,怕不是要直接把她气得伤更重。
“好,不叫医师。”
路西法道,“可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吐下去?吐到死?”
米迦勒闭着眼,没吭声,喉咙里却一直在发出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路西法见她没有立刻就表现出激烈的反对,便慢慢的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他看着米迦勒毫无血色的脸和上面刺目的血迹,心里的某处猝然一疼。
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冰凉的手。
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非常微弱的一晃而过。
“……”
米迦勒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而在路西法又靠近带来的疼痛下,她也已经没力气了。
“……你又想怎样?”
“不想怎样。”
路西法握紧她的手,感只觉得她的手冷的不像活人,“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稳住情况。”
魔王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意识有些恍惚的米迦勒怔了怔。
是啊,他一直都在逼问,在生气,可他好像,也确实没真的不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疲惫和委屈忽然就那样涌了上来。她真的好累,肚子里的小东西闹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快要撑不下去。而这一切的源头,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她模模糊糊的想,告诉他?就告诉他,这孩子是他的,所以才会对他的气息反应这么剧烈,所以才……
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温和的黑暗力量,顺着路西法与她交握的手,缓缓的流入了她的身体。
那感觉起初有些凉,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紧接着,腹中的孩子却像是嗅到了最熟悉也最渴求的源泉,竟猛地抓住了这股力量,贪婪地吸收起来。
“嗯……”
米迦勒情不自禁的低吟一声。
太舒服了。
很久都没有过的,舒适的赶紧像温热的水波包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像是一瞬间就抹去了此前所有的伤痛。
路西法感觉到掌中的手微微一紧,还以为是自己输入的力量太过霸道,伤到了她虚弱的身体,连忙放缓了速度。
“别……”
米迦勒却无意识的反握住了他的手,甚至还朝他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身,将额头虚虚的抵在了他的手臂上。
“……”
路西法身体僵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女人,眼底深处翻涌着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说话,手上的力量却又加大了些许,缓缓的流进了怀里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