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得对,寻常伤势发作确实不是那样。”
费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但怀孕这事本就因人而异,什么稀奇古怪的反应都可能冒出来。有些母体被胎儿力量冲击,痛苦的模样看着比受重伤还吓人,也是有的。”
他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底,也只能时刻小心盯着,尽量缓解,等孩子平安降生,母体的情况大多都会慢慢的好转。”
路西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嗯。”
费林看着他其实一看就心里装着事,面上却硬是滴水不漏的样子,想起米迦勒刚才疼得死去活来的惨状,心里的不忍又冒了头。
好歹相识一场,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他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道。
“其实……像这种因为胎儿引起的不适,除了药物治疗之外,稳定的环境和平和的心情也很重要。大部分情况下,如果能够不间断的有人一直陪伴,也会让母体的情况好很多。”
路西法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
“陪伴?”他冷冷道,“谁去陪?我吗?”
费林:……
“属下只是说,如果有能让殿下放松的人在身边,或许会好受些。”
“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路西法面无表情,“刚才在殿里她疼成那样,也不肯让我多碰一下。”
费林心里叹气,面上还得赔着小心,“陛下,殿下那会儿正难受着,说话行事难免带些脾气……而且,以殿下的性格,越是虚弱时,恐怕越不想示弱于人前。”
“不想示弱?”
路西法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进眼,“她示过弱的人多了,再说——”
“她想找人陪,缺我吗?洛斐斯,玛门,阿斯蒙蒂斯,还有她那个埃文,哪个不能陪?”
费林一听这话,就知道路西法心里其实门儿清,估计是早就把米迦勒身边那些关系摸了一遍。
他赶紧低头,“是属下多嘴了。”
“你没多嘴。”路西法淡淡的,“你说得对,陪伴有用,但那得是她愿意接受的人。”
费林被这话噎了一下,心想,您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但他可不敢真说出来,只能顺着话头道,“陛下说得是,殿下现在的情况,情绪波动太大反而不好。”
路西法没接话,只眼神更沉了些。
“……”
费林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要说在意吧,路西法刚才那番话说得字字带刺。要说不当回事吧,他又特意把自己叫住,多少问了点事情。
“陛下。”费林斟酌着,“其实……陪伴也不一定非得面对面。您能提供一部分您的力量,对母体也是有益处的。比如您刚才……效果就很明显。”
路西法看他,“你觉得我该去?”
费林连忙摇头,这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属下不敢妄断。只是说,如果殿下之后情况仍不稳定,您偶尔一次的力量疏导,能帮她撑过去。当然,前提是殿下能接受。”
路西法轻哼了声,“她能接受?我才进去,就叫我走。”
费林心里叹气,那可不得赶紧喊您走吗?您俩这力量一碰面,她肚子里那位小祖宗不得闹翻天?
但他嘴上还只能说,“殿下性子倔,疼狠了难免抗拒。若是等她缓过些,会好说话些。”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那个埃文,你见过吗?”
费林心里一紧,脸上还是平静道,“远远的见过一次,看起来还算安分,对殿下也恭敬。”
“安分?”
路西法淡淡,“一个落魄家族的堕天使,能攀上她,算他本事。”
费林也不知道咋接这话,只能低着头装哑巴。
路西法倒是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又说。
“她选这么个人放在身边,倒也是她的风格,看起来没威胁,好拿捏。”
费林心说您可真是把她心思摸透了。可惜啊,就一件事没摸透。
“莱恩呢?”路西法又问。
“呃……属下不太熟悉。”费林还琢磨了好一下,才想起这名字是谁,“只听说是从下层来的,实力一般,但对殿下似乎很忠心。”
“忠心?”路西法扯了扯嘴角,“她身边哪来那么多忠心的人。”
费林:……
不是,别人忠不忠心您这就已经知道了?!
廊下一时安静了下来。
“……”
过了好一会儿,路西法才低低的开口。
“她疼成那样……也不肯说。”
路西法黑沉沉的眼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从前在天堂时,她其实也这样,受过再重的伤,也没喊过一声疼。”
“现在……宁愿自己熬着,也不肯让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