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西里尔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维罗尔正抱着一摞医书缓慢地走近半伏在桌上认真查阅藏书室资料的莉莉安娜。
尽管还是面无表情,黑袍修士还是友善地伸手接过了那些医书,维罗尔感到怀间重量一轻,神色顿时轻松下来,“哦,谢谢你。”
听到他的声音,莉莉安娜这才抬头,“原来是维罗尔先生,辛苦您了。”
她的样子看上去心神不宁,双眼透着浓浓的疲倦感,连平时绝不离身的那柄法杖这会儿都被随意搁置在了角落里。
“没什么,只是小事,”维罗尔连忙摆手,“同教会有关的医书都放在这儿了,我们还有其他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医师们在贝格农庄的检查结果惊掉了众人的下巴,那些农奴竟然患上了他们过去闻所未闻的元素病!普通药草对这种由自然元素力导致的疾病束手无策,连牧师的魔法都毫无办法,维罗尔只得嘱咐那里的管事马上隔离所有和老菲利普接触过的农奴,然后迅速将这离奇的状况上报给了领主。
“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将领主大人送来医务所的魔药每瓶用一品脱清水稀释两次,”莉莉安娜神色仍然温和,“那些偶尔发热的农奴症状轻微,很快就会痊愈的。”
听说这种疾病还有治疗的可能,维罗尔顿时打起了精神,“好,我这就让大家去制作新药剂分发,您也要多注意休息。”
小牧师勉强牵动唇角对他笑了笑,维罗尔心中暗自叹息,却还是匆匆忙忙地离开这里赶去了配药房。
西里尔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叩了叩面前堆叠着的医书,于是莉莉安娜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西里尔,元素病根本不可能被完全治愈,但稀释过的魔药或许可以缓解他们发病时的痛苦。”
非要说的话,莉莉安娜至今都难以相信,离开主教区以后,她还会在其他地方见到这可怕的病症。
“可是安瑟科夫大主教明明说过,我们会是最后一批患病的人,”牧师的表情纠结又疑惑,“我还以为……”
以为元素病只会出现在主教区里。
西里尔无言,他只是将最上面的医书捡起,默默陪同小牧师寻找她所执着的答案。
与此同时,艾弥尔西侧街尽头的商店里。
费得拉随手将一片色彩绚丽的鳞片放进蓝色溶液中泡好,塞勒涅看着她动作,好一会儿才问道:“我说,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费得拉将她的新素材放回原位,“虽然不清楚他之前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但既然其他农奴没有长出恶疮,那就说明他们的身体没有直接接触过元素力,不过是受它影响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
行吧。塞勒涅低着头若有所思,其实她的卫兵只在老菲利普家里找到了一小瓶圣油。
这是主教弗洛斯用于重要节庆洗礼的橄榄油,据说需要涂抹在孩子的双颊上,象征着将来会被阿尔拉弥斯所眷顾。王国新年的时候,老菲利普带着小艾比进过艾弥尔城的教堂,还在完成洗礼仪式后留下了剩下的圣油。
除此以外,他的家中没有其他特殊的东西,不过这瓶圣油貌似也不是费得拉口中那种不该碰的东西,毕竟小艾比就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症状。
想起这个孩子,塞勒涅稍微有点惆怅。
老菲利普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即使免去她的遗产税和继承税——甚至是再颁发特许状消除她农奴的身份,这孩子也免不了要去修道院里独自生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