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与外界的追杀短暂隔绝,仙月雨瞳又恰好帮上了老者的忙,心情略不压抑了些。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困意席卷,她靠着船打盹。太累了。
半梦半醒间,零碎的记忆一片片浮上来。因为过于逼真,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或者说,既是梦境又是现实。真实发生过的梦境。
……
刺目的红色在眼前炸开。紧接着,仙月尘邈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兔起鹘落,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瞬间。
四周瞬间万寂。
没过几息,便有人反应过来:“仙月族长被杀了!”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开始骚动,宾客开始逃窜,不明身份的黑衣杀手,只挑仙月族的人杀!
潜意识提醒她:快跑!
跑不动了。仙月雨瞳顿在那里,爹爹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空洞睁大的双眼中,没有半分神采,似是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那一股鲜血从头顶涌下来,流,流个不停。
血。眼睛。脸。死亡。尸体。刽子手。一动不动。一连串物象组成的名词在她脑中排列重组,让她意识到:
爹爹真的死了。死在她的面前。
命运扼住了仙月雨瞳的喉咙,透不过气。
在这个亦真亦幻的梦里,她是亲历者,又是旁观者;是当局者,又是局外人。很奇怪的视角。
生辰成地狱。
台下,人群逃离,只见人人皆神色惊恐。
台上,猛然回神,发现水元令已然消失。
杀戮并未因爹爹的死而停歇,鲜血蔓延在仙月族的殿堂里,肆意染就妖冶的红。
死神的脚步朝她走近,它张开黑色斗篷,盘旋在她头顶上空。一个黑衣杀手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她!
仙月雨瞳大脑一片空白,认命地闭上双眼。
然而,刀剑并没有砍到她身上。颤抖着睁开眼睛,见阮瑛莲将自己护在身后,转身与敌人战斗着。绝美的菱纱化作武器,在空中旋舞,劈头盖脸抽向敌人。
“娘亲——”她哭喊。
梦中,她明明在声嘶力竭地哭喊,却根本喊不出半点声音。被嘈杂的环境吞没了。
“瞳儿!快跑,快跑!”阮瑛莲脸上也挂着泪痕,“一定要逃走!阿岚!带公主走!”
她感觉自己被人拖走了。她回头,她伸出手,她挣扎着,想要和娘亲在一起,她的嗓子哑了,破碎的话语:“不要——!!”
她不该回头。
她从未想到,这匆匆一瞥,竟会成为她今生难以忘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