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月雨瞳抬头看了看塔顶的挂钟：戌时二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小女孩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待。

保险起见，她还是不想在晚上进树林，就算树林本身没问题，也保不齐小女孩有阴谋诡计。

“我明天再带你去好不好？”以往雨瞳自己是被哄的那个，不太清楚怎么哄小孩，只好放缓语气，试探着对方的态度，“今天已经很晚了，去树林不安全呢。”

“这么晚了，娘亲找不到我，会着急的！”小女孩扑闪着大眼睛。

这……

见她不回答，小女孩一遍一遍地重复相同的问题：“阿姊，你带我去树林找娘亲好不好呀？”

“阿姊，你带我去树林找娘亲好不好？”

“阿姊，你带我去树林找娘亲——”

“阿姊，你带我去树林找娘亲！”

“阿、姊——”

“阿、姊！”

小女孩虽然还在笑，但能感觉到她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到最后，请求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她的容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可怖的变化，眼尾不断拉长，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不许拒绝我哦~阿姊~”她在她耳边轻笑，像恶魔的低语。

冷汗一阵阵冒出来，仙月雨瞳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脱身。眼见塔顶挂钟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也越来越焦灼：

违反规则者，死！

眼角的余光瞥见，之前聚在一起的几个杀手进了塔中，却并不往里走，而是待在门后静静地注视着她和小女孩，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给出什么回答，一旦错了将出现什么后果……

雨瞳惊惧之余又有些恼：这几个坏东西，拿她当试错工具呢？一旦她抉择错误被规则杀死，他们既能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又能规避一种错误方式；反之，抉择正确，也能提供一种解决思路，增加他们的存活率……可真下得一手好棋！

她忽然心生一计。有了！他们既然想用她试错，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然不会拒绝你呀，”仙月雨瞳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小女孩说，“只是阿姊对树林也不太熟。这样吧，我们去问问门口那几个穿黑色衣服的哥哥好不好？他们认识路，一定会带你去的。”

“好诶！”小女孩顿时收起了拉长的眼角和嘴唇，都不用她带着，便笑逐颜开地朝几个杀手跑了过去。她见状松了口气：

给出了回答，就不算拒绝请求；又不曾进树林，规则一条也没违反。她抬头又看了眼挂钟，快要戌时三刻了，得赶紧回住处。

那几个杀手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阵。然而，他们也是反应极快的人，见势便要关上大门，想趁小女孩尚未提出请求，就把她和仙月雨瞳一起关塔外。

？？

雨瞳连忙夸张地大叫一声：“哎呀，那几个哥哥太坏了，他们知道路还故意不给你带路呢！”

小女孩听到这句话，不乐意地嘟起嘴，明显是生气了。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登登登”跑到塔门边，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单手将门撑开，一字一顿对杀手们道：“娘亲说，做、人、要、有、礼、貌。我是讲礼貌的好孩子，请你们，带我去树林找娘亲吧~”她特地在“请”字上加了重音，“拒绝我的话，你们就不礼貌了哦~”

童稚的声音说出诡异的话语。请求一旦出口，被请求者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仙月雨瞳趁着门被推开的间隙，迅速溜进了塔，杀手们朝她投去怨恨的目光，结果发现她早就跑没影了。

早知道她把住处选在一层了……爬扶梯好累。雨瞳两步并作一步，边跑边留意底下传来的动静，就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接连响起，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的声音以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