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南寂秋执意要她死,她很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右护法的手段,绝非露在明面上的剑拔弩张。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南宫旭迎面走来,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妹子啊,那位冰山脸很宠你吧?”
“你别贫你别贫,”雨瞳无语扶额,“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八卦。”
“那不得八卦一下。”南宫旭不依不饶,“哥们可等着听故事!”
“先问你个事,从实招来。那天在藏书阁被抓,你到底被带去了言铭殿还是圣月宫?”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但这句话,无异于变相承认。
“南、宫、旭!”仙月雨瞳差点没抬手拧他耳朵,“你俩老早串通好,就我被蒙在鼓里是吧?”
“妹子,这你不能怪旭老哥。”他捂着耳朵,一脸哭丧,“祭司大人不让我说啊,我可不想被杀头。”
“……狡辩!”
夏泠善解人意地笑笑:“你们聊吧,我回避就是了。”她走入人群,与几个外门弟子交谈甚欢。
南宫旭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别看韶兄是祭司,其实,他比你怕。”
“他看起来情绪稳定的很,他……怕什么?”雨瞳有些茫然。
“怕你知道他是谁后就不想见他了。”
她默然。这句话,韶玦祎后来也对她说过。
“再然后呢?”
“噗,”南宫旭嘴里叼了一根草叶,“好反差啊。你说,这么清冷高傲一个人,连咱俩的醋都吃,妥妥一醋缸。”
“啊?”仙月雨瞳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哎……之前在藏书阁被左护法抓,估计韶兄命令的——看咱俩走挺近,还不带他。渡风引那事儿太乌龙了!!我担心你意外受伤,才扑过来抱住你。说来惭愧,我这人吧……确实边界感不强,可能让他误解了。”
她猛然忆起,后一天她给他传纸鸢时,他语气冷冷淡淡。原来,他并非完全怪她不听他把话讲完,还跟此事有点关系。
不由失笑:“他一直没跟我说过诶。”
“然后这家伙还蛮别扭,跟我绕了良久,旁敲侧击、百般迂回,就是没好意思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想到那天在圣月宫的经历,南宫旭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是我笑他,但我没想到他可以这么反差。”
雨瞳也笑:“咱俩要是谈恋爱,那才见鬼了好吗?”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起初她歇斯底里,以为这出“祭司恋上侍女”的戏码不过是玩玩;未曾想,过程他真的有走心。
三人即将分道扬镳。在岔路口,夏泠忽然说,她明天就要离开冷月派和家人团聚了。虽然期待,但也很不舍——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趁着都在,她先道个别。
雨珠滑落伞沿,隔着雨幕,仙月雨瞳和夏泠挥了挥手。
未曾想这么快便要告别。不住在偏房后,好友最近收拾行李,她是一点儿也没看到,缺乏心理预期只觉得突然。
浅淡的忧伤笼罩了她。雨天又显得阴沉,雨瞳挪着脚步,兀自向圣月宫走去。
雨水积了满路。
当她走到阶梯前的阡陌上时,一道灵力光束,快、狠、准地击向了她!
噗。仙月雨瞳整个人被掼了出去,一口血便喷出,混合着雨水蔓延开来,红色被迅速冲淡。耳钉的光芒一闪,转瞬即逝,以至于根本没人注意到。
她艰难地回过头去,不敢置信地仰视着来人——
南寂秋的身影立于雨中。绝美面容上,一抹冷艳至极的残忍笑意。
不知右护法究竟恨的是她,还是她脖颈上那道吻痕。
仙月雨瞳浑身冰冷。她颤抖着身子,用双手支撑自己爬起。不敢再与右护法僵持,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圣月宫,看到对方没追上来,才狠狠松了口气。
南寂秋的偏执让她感到恐惧。弄干净衣衫上的血,雨瞳独自坐在阶梯前,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不禁阵阵后怕。
却又百感交集。
——你说,没人能动我。你看她。她还是对我下手了。趁你不在的时候。
她留在星尘之地已经很不安全:南寂秋的杀心真真切切,只因不敢违抗冰翎,才没痛下杀手。
她伸出手。灵力于指尖一闪而过,很黯淡很黯淡,黯淡到让人屏息。
动用灵力的时候,她全身筋脉都疼得厉害——右护法施咒不留痕,表面看似无异,却是受内伤。
注视着指尖那抹灵力,她忽然想起了与墨衣少年的初次邂逅。
真奇怪啊。她明明先认识了南宫旭,明明一开始“韶玦祎”冷冰冰的,那么不好接近……可为什么,她居然会喜欢上那个高冷的家伙?
如果能将爱恨割裂就好了——要么爱入骨血,要么恨意滔天。可惜她连这种极端化的情感,也不配拥有。
仙月雨瞳熄灭灵力,自嘲地笑出声:
她喜欢的若是南宫旭,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