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推去。
没有任何防备。暗红色兜帽之下,露出的优雅薄唇,勾起一个好看却残忍无比的弧度。
忽然,变故出现!
即便身受重伤,那一刹爆发的剑气,依旧凌厉无比。谁都无法想象,一个中了息灭散的人,竟还有如此能耐?!
玄冥剑的剑柄,深深没入了血色衣袍,贯穿,刺出,一气呵成。
……
居然有人能伤到他血衍风?!前所未有!以后,也绝不允许再有!何况一个受了重伤还身中剧毒之人!
震惊到狂怒的血袍堂主,猛然低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柄刺穿心口的剑。片刻,怒意不知为何,又化作了嘲弄的笑意。
接下来震惊的就是离陌了:
——剑身穿过的,本该是血衍风心脏的位置。但那里,居然没有心!
血衍风随手一挑,拨开了玄冥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他笑得邪肆,一字一句道出真相:
“本座,没有心。”
……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怪物啊。他的心早已死去,死在了圣樱的学园祭上,死在了众人的赞扬声和唾骂声中。以至,后来被无劫教主亲手挖出时,他连痛都感受不到了。
……
紧接着,离陌只觉自己被一道巨力击中,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墓碑上。受重伤的他无力反抗,用仇恨的目光剜了血衍风一眼,便捡起玄冥剑,仓惶隐没于无边夜色中。
幽暗却不失华美的魔宫,夕阳之下,有种神秘的美感。黑水晶制成的风铃悬挂高处,时不时叮当作响。
“尊上,探子来报,”一袭青衣的妘婳禀告,“一年前仙月族被灭族,是冰翎下的令。”
面容俊美的魔尊大人,一边听属下的汇报,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什么:
“哦?这正派人士的心思倒是有趣,冰族与仙月族。”
言罢,寒冥修又忍不住轻笑一声:“妘婳,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可如今看你,怎么反倒不如从前了?生得这样一副面孔,留在魔界怕是有些委屈你。”
“尊上?”
安分跪在座下的妘婳听完寒冥修的话,顿时抬起头,惊疑地看向了他。
魔界首席魔女妘婳,在众多妩媚妖艳的高等魔女中获得青睐,被魔尊收入麾下,靠的就是她这张与众不同的脸。
身处魔界,妘婳却丝毫不染魔气,宛若天仙。一双翦水秋瞳看不见妖冶,反而清澈透亮,清丽脱俗的脸略施粉黛,比起众浓妆艳抹的魔女,她更能让人生出怜惜之情。人美,自然穿什么都美。魔尊不喜亮色,唯独放任妘婳身着青衣在魔宫自由出入。
在魔界,魔尊陛下和首席魔女的绯闻从来没有断过,寒冥修也从来没有反驳过。甚至妘婳自己都渐渐开始觉得,寒冥修对自己有情。
刚才,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许是被纵容惯了,妘婳的质问脱口而出:“尊上这是在嫌弃妘婳?”
寒冥修勾唇一笑,不作回答。
妘婳的样貌无疑是很出众的,否则他也不会一眼选中她收入麾下。但说到底,她作为魔界中人,手段狠起来连他都不免咂舌。
妘婳不如从前好看了么?
他只是无端忆起了那日在树林遇到的素衣女子。下意识拿她跟属下对比一番,猛然发现妘婳似乎也没那么漂亮,随口一说罢了。
说起那个女子……
寒冥修略微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旋即转变为不可捉摸的笑意:
“妘婳,陪本尊去圣樱玩玩吧。”
光线落在脸上,刹那的晕眩,仙月雨瞳只觉恍若隔世。她抬手,下意识挡了挡眼睛。
……冷冬的阳光竟也如此刺眼。
冰翎又去了冰族,圣月宫只剩她一人。于是,仙月雨瞳走出宫殿,在碧岩峰山脚,给南宫旭传了只纸鸢:“见一面吧。”
南宫旭很快下山,朝她奔了过来,两人并排坐在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