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諾笑了笑:“你若放心不下,便同我一起来吧。”
夜幕已经降临,两人各点一盏灯,往黎枫林深处走去。
来到一个岔路口,羽諾忽然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鸢时险些和她撞上:“諾姐姐?有什么不对的吗?”
羽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环视四周。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夜色中平添几分诡谲。
“有人。”她语调略冷。
风吹树叶,呼呼作响,晚上的黎枫林还是有些吓人的。
鸢时全身瞬间绷紧,深吸一口气:“我也闻到血味了。”
脚步被放到最轻,两人蹑手蹑脚向前走去。令人不安的血腥味愈发浓郁,琉樱羽諾最终在一排树前驻足。
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光看血液的分布痕迹,就能想象,那人应该是挨着树,一步一步挪过去的。
跟着地上的血脚印往前走。终于,真相大白。
“居然是……他?!”鸢时惊呼,“他怎么在这里?”
——赏金王不败杀手离陌,竟受如此重伤!
琉樱羽諾俯身,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紫衣杀手,又看了看对面树上的玄冥剑,猜到了大概。她蹙眉,撑开昏迷之人的眼皮:“息灭散?”
他的眼睛笼罩于血色之下,的确是息灭散之毒。
“也很厉害了,能重创血衍堂堂主。”鸢时叹息,“諾姐姐,还救得过来吗?离族中人都在等他的消息。”
“听闻息灭散之毒难医,但并非无药可救。”羽諾冷静道,“小鸢,帮我给爹爹捎个话:我去趟药谷,估计明日傍晚才能回。试炼大会交给你和铭绪了。”
鸢时点点头,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带他回圣樱,先治外伤。”
“带回圣樱?可……又该将他安置何处?将外来者带去校医室,显然不妥。”
“去听雨小筑。”琉樱羽諾当机立断。
“听、听雨小筑?”鸢时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諾姐姐,我没听错吧……?”
“嗯。”羽諾淡淡点头。她向来不是扭捏造作的人,也不会特别在意繁文缛节,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鸢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拔下树干上的玄冥剑:“好。那我们抓紧时间。”
幸亏黎枫林离圣樱不远。来到听雨小筑后,两人将昏迷的离陌安置在榻上,随即,羽諾道:“小鸢,拿药给我。”
鸢时跑出小筑,去药草园找治伤的药。
琉樱羽諾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迟疑,干脆利落地解开了离陌的杀手服。
他身材健美,全身上下却遍布无数伤痕,新伤旧伤连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这就是杀手啊……
羽諾虽不避讳,但并非完全不紧张。然而,她的动作依旧麻利,指尖带着灵力,划过对方冰凉的肌肤,止住了伤口不断渗出的血。
鸢时手捧药草回到听雨小筑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她当即被呛住,站在门口咳了半天:“咳咳咳……”
羽諾回过头,有些不解地望向她:“着凉了?”
“没有没有。”鸢时止住笑,将药递去,“喏,药来了。”
羽諾接过,将药草小心翼翼涂抹在离陌的伤口上。处理完这一切,她决定即刻进发药谷,转身要离去之时,迎面撞上一位美少年。
美少年眨眨茶金色双瞳,唇边笑意邪气——当然,是孩子般调皮的邪气。“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玄慕,我去办点事,明天傍晚就回来。”
玄慕哼了一声:“就是又不打算带我去咯?”他摇身一变,变回真身——一团毛茸茸的雪球。
他是灵狐,羽諾的灵宠。
“别闹,我很快回来。”满脑子息灭散的羽諾无暇应付这活宝。
小狐狸扭头不看她,眼神中分明带着难过。于是她补充道:“听话,明天和小鸢坐到水镜前,观察试炼大会的情况。”
“这么多事还不够你忙的?”玄慕尾巴一甩,跳到了案上,“我才不想和你出去,我还没到黎枫林玩过呢!”
死傲娇。一旁的鸢时都看笑了。
“……也行。”琉樱羽諾沉默片刻,“不过,不能帮人。”
“知道了知道了。”玄慕才懒得管主人怎么说呢。他重新化形成翩翩美少年,迈着步离开了听雨小筑。
主人说不能帮人?他想,但她没说不能帮灵宠啊。哼哼哼哼,终于被他钻到空子了。
琉樱羽諾秀眉微蹙。看着玄慕离去时脸上狡黠的神情,她有预感,这家伙又要给她整点幺蛾子了。甩掉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她出发向药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