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眸中,一丝水雾浮现又蒸发。
“……看来,这样的药还是不发明更好呢。”仙月雨瞳陷入沉思,喃喃道,“但永远鲜活的代价就是永远痛苦吗?”
“当然不是,”安泽枫淡然地笑了笑,“痛苦与欢乐相伴而生,是一件事物的正反面。我们接受它的好处时,不可避免地也要接受它的坏处。”
雨瞳吸了吸鼻子:“好深奥。”
话虽如此,她却是听懂了的。正因鲜活,所以有感受痛苦的能力;而痛苦是因曾获得过欢乐,对比之下才显得不可承受。
“没事。如果能选择只拥有一个东西的好,而不必承受它的坏,就是莫大的幸运了。你说呢,小瞳?”
“谁都想成为那个幸运儿。可……那种幸运,是背后有人给我兜底了叭……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了。”
在仙月府邸,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十六年,现在想来,都是爹爹娘亲为她撑起了伞。后来伞折了,她一个人在冷月派,光生活层面就吃了不少苦头。
她不能再让谁给她兜底。仙月族的小公主总有长大的一天。
安泽枫听出她语间有几分伤感,托腮思考了一会:
“幸运并不指一定要依赖谁,而是说你碰到困难的时候,仍能向身边的朋友寻求帮助,不必独自硬抗。比如说,学业上你可以向我求助,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找闺蜜一起解决。这样就很好了。”
“谢谢学长,我已经好多了!”仙月雨瞳报以感激的微笑,“那获得了帮助,又可以回报什么呢?”
“这个啊……哈哈,我也不知道。”他盯着快要熄灭的火焰,思绪飘向远方,“其实小瞳不必想这个问题。也许,你的存在本身对一些人而言,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彼时的仙月雨瞳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去思考。直至身中剧毒的安泽枫,深一脚、浅一脚将她背下永夜之岭。
当然,这是后话。
“说到学业,过几天就期中考了,有点小紧张。”雨瞳挠了挠头,“泽枫学长,入学第一次期中考难不难啊?”
安泽枫回忆了一下:“我个人觉得还好,就学堂里讲的那些内容。我有本笔记,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
“好呀!我正为考试发愁呢。”
三天后就是期中周。
考试前一晚,雨瞳和囚西带着凤浔珊,在云澜苑互问互答。凤浔珊傍上了大佬,打定主意跟她俩一块复习——新生大会笔试前,多亏俩室友带她把概念全过了一遍,否则她可没这么高的成绩。
“我赌忘忧水必考。”凌幼囚西拿起药修课本,在目录做了重点标记,“小殳上课强调过很多次,可能会考大题,再花时间看看吧。”
仙月雨瞳表示赞同。她翻出安泽枫给她的笔记本,“这个,我跟泽枫学长借的,他收录了一道忘忧水的错题,思路很独特,也许我们可以学一下。”
凌幼囚西接过笔记本,看完整道题,她一拍脑门感慨道:“好厉害!我怎么没想到用大火烹煮忘忧草,然后直接提取!”
“什么什么?也让我看看……”凤浔珊把脑袋凑过去。
复习到很晚,把所有该扫的知识点扫过一遍,三个人都感觉自己准备得比较充分了。
“我简直碰到了神仙室友!爱死你们了!!”凤浔珊用灵力熄了烛灯,在自己床上重重躺下。
“考试顺利,晚安!”凌幼囚西也拉上纱幔。
“晚安阿西!”
考试进行了一天,上午灵修,下午药修。场地与剑修、道修错开,大家奔赴各自的考场。
药修做到最后一个大题,仙月雨瞳愣住:这、这不就是昨天安泽枫错题本上忘忧水的原题嘛??一模一样!
没想到啊。这下可便宜她了!
仙月雨瞳忍不住弯了弯唇,然后一阵奋笔疾书……
和两个月前一样,她早早写完题目,检查了两遍,开始无聊地发呆。
偷瞄了眼不远处的云梦雪。云梦雪也早就写完了,但仍埋着头反复检查。鉴定完毕,这位是想考第一的卷王。
雨瞳暗暗咋舌。
她和阿西不在同一考场。于是,考试结束的钟声一响,她便走出学堂,和扶梯口的闺蜜回合。
凌幼囚西满脸激动:“阿瞳!多亏你!最后那道题是原题!押中了!这下十五分肯定能拿满。”
“哈哈哈哈,对啊!我做到这道题的时候别提多激动了,真得好好感谢一下泽枫学长!”
两天后放榜,众学子一窝蜂挤过去看。
最着急的是那批在各班垫底的,生怕自己被踢出班级,顺延到下一个班。
远远地,仙月雨瞳听到鸢栀滢在哭:“姐姐,我、我不要去丙班,我要留在乙班……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