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拿了几支药剂。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羽諾说:“大家今晚都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完成委托。”
众人听此,纷纷向她道别,离开了听雨小筑。
小筑里,只剩琉樱羽諾与寒冥修二人。她推开窗,任夏夜的风从窗口吹入,丝丝凉意。
“韩宗师,你怎么还没回去?”
“諾同学很希望我走?”寒冥修似笑非笑。
羽諾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间是客观的。亥时二刻,到韩宗师该离开的时候了。”
“想法可以主观。主观上,为师还不打算走。”
不约而同想起了那次“主观还是客观”的论辩。她将被风吹起的发丝别到耳后:“理由?”
“还没有在听雨小筑看过月亮。”他说。
“韩宗师好兴致。”
话虽如此,她还是和他一同朝窗外看去。皓月当空,星河天悬,月亮已经变成半圆,再过几日,便是下弦月了。
月色溶溶,从窗口流泻进来,凝固住小筑的一隅。
“委托任务听起来并不轻松,諾同学紧张么?”
“还行。”琉樱羽諾淡淡地说,“韩宗师作为领队尚不紧张,我就更没有紧张的必要了。”
“据我所知,诡江南是个落后的边陲小城。那里流传着诸多传说。”寒冥修回忆道,“听闻二十年前,诡江南上游的清泉村因修建堤坝触怒了河神,祂降下天谴,清泉村村民几乎死绝……但疑点重重。此事说法各异,我听到的版本只是其中之一。”
“韩宗师相信河神降罪一说吗?”
寒冥修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提到了另一件事:“之前,格西镇镇民离奇失踪,大家不也在猜是否有厉鬼出没?但事实证明,就是人为操纵。”
“的确。”羽諾表示赞同。
随后是沉默。沉默中,她望着天端的月亮,只觉光与影交错地静谧。
她看月亮,而他看向她。
“光与影在微启的唇畔角力,触碰前的瞬息……”他轻轻哼唱,终于将沉默打破。
韩间羽的歌喉,丝毫不输于凤浔珊,但更多了几分低醇。琉樱羽諾沉浸在乐声中,暂时忘却了时间。
“深渊泛起涟漪,你我清醒下坠;轮廓在虚空中烙印,永恒地,悬而未决。”
“……韩宗师何时学会了这首歌?”
“联欢会当晚。”寒冥修轻笑,“多听几遍,调子就记住了。諾同学还记得歌曲叫什么名字么?”
危险的问题。她当然知道歌曲名字;却又知,她一旦说出歌名,会正中他下怀。
于是,羽諾没有回答。
见她不言,他也不勉强。自顾自哼唱下去,又回到了歌曲开头:“我们悬停,在悬崖边缘共舞;呼吸缠绕,引线暗燃在方寸间失重……”
反反复复,摇摆不定,峭壁边缘,失重方寸。
“明年五月是学园祭,期待韩宗师在学园祭上一展歌喉。”她清浅一笑,打断他的歌声,也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韩宗师在圣樱人气这么高,要是上台,台下肯定掌声雷鸣。”
“樱领会会长可是要主持全局的,难道,你不同我一并上台?”他眸光戏谑。
“比起上台唱歌,我更愿意在台下听歌。”
“你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到台上,还给你唱歌!未免太残忍。”寒冥修痛心疾首。
羽諾挑眉:“那又如何?”
她想阻止话题继续深入,他却没遂她的愿:“好吧,也行。那么浪漫的氛围,諾同学记得和喜欢的人一起听。”
她一时心乱。
“……没有喜欢的人。”
寒冥修笑笑:“那太遗憾了,我倒是有个喜欢的人。可惜,我上台唱歌的话,就不能陪她在台下听歌了。”
他是懂说话的。先说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台上,带起暧昧气氛;又说“记得和喜欢的人一起听”……最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却不道破是谁,引发倾听者无数联想。
“岚助教?”忆起众学子起哄他俩的情侣装,羽諾面不改色调侃道,“大家都说,韩宗师和岚助教,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寒冥修不置可否:“关于感情,没有什么是天生的。”
不曾承认,也不曾否认,看似回答了,其实什么也没回答。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她猜不透他。
所以喜欢的人是谁呢。
“韩宗师很懂?”
“不不不,为师不懂。”他连连摆手,露出一个迷人却捉摸不透的笑,“諾同学可别以为我感情经历丰富。”
“相比我,韩宗师显然丰富太多。”她中肯道。
“那可未必。”寒冥修眨了眨眼,“为师还没有恋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