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纸鸢看了片刻,忍不住皱起眉头:“庙里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你们随我去外头吧。”
“失陪。”妘婳朝弥雅礼貌一笑。
弥雅回以微笑,表示理解。
走出庙宇,琉樱羽諾直截了当:“韩宗师,我并不相信凭你的夜视能力,会看不清纸鸢。”
离陌意会:“有什么不能让弥雅听?”
“你们自己看吧。”寒冥修展开纸鸢。
读完江休信上的内容,在场五人都神情严峻:
“能解答了。”羽諾沉声道,“调配蚀心散的风砚,将所谓的净疫草药倒入河中——实际上是蚀心散的解药。营造出驱疫假象,赢得了泯水村众人的爱戴与尊重。”
“这次死去的几人,都有个共性:清泉村毁堤投毒的主谋,且在事后成为了‘净疫’大功臣,名利双收。”寒冥修概括道。
“料想,付晟能第一时间得到‘清泉村突发瘟疫’的消息,只因他是知情者。即便不曾亲自参与,也默许了投毒,所以才能在事发瞬间发布‘不能取用河水’的通知。”离陌推断道,“随后,他利用村民的河神信仰,与弥雅主持仪式,将阴谋包装成天谴假象。”
“如此说来,弥雅同是知情者?难怪……”鸢时恍然,“她方才那番话里,隐藏了对自己不利的因素!事发后,她成了河神的代言人,帮付晟维持以河神信仰为核心的统治。”
恨未央……恨未央……恐怕,凶手是二十年前清泉村案件幸存的人,一个灵修者,兼复仇者!
妘婳:“怪不得付晟支支吾吾,前后矛盾。他既希望我们揪出复仇的凶手,又怕牵连出廿载的惨案,自己名誉扫地!”
“……恶心透顶。”一贯正直的羽諾忍不下去了,“这种委托不接也罢。”
“弥雅为何要对我们这些外乡人,说出部分真相?她本可以瞒一辈子。”寒冥修感到蹊跷,再度将目光挪回信上,突然神色一变,“不好!”
信上说,石桥第七孔又现紫光;虽已被雨瞳用厄扶行证伪,但……紫光仍就意味着,今天,凶手要杀人!
他立刻冲进河神庙!
来不及了。
就在他们暂离庙宇的几分钟里,弥雅死了。
……
鲜血一滴滴从空中滴落,守庙人被悬挂在房梁上,头歪向一边。然而,她的脸上却挂着释然笑意,就好像……早知这一切会发生,因此决定吐露真相,留下遗言。
寒冥修默然。
离陌等人发现不对,跟着他冲了进来,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鸢时嘴唇颤抖:“这么快……?!凶手竟然……!”
环顾四周,没见到半个人影。真凶杀完人后逃之夭夭,不曾留下线索。
“……晚了一步。我们不该出去的。”离陌沉声道。
妘婳默背一遍童谣,黯然:“任务要失败了……水涨二尺、厉鬼扯脚、桥下抬头、雕梁亡魂、腹语索命都发生了!河神睁眼、石桥七孔和廿载仇根这几句里找不到信息啊……”
寒冥修抬起头:“还没结束。弥雅不曾参与投毒、毁坝,她只是利用河神信仰、帮付晟维系统治的知情人,复仇者也并未放过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付晟!”
“方伯没参与二十年前的事件,依旧遭遇不测,证明凶手不在乎复仇是否牵连无辜者。”离陌看了看弥雅的尸首,道。
纸鸢上提到,桥顶有个血手印。
“会不会是,凶手使用灵力,驱使水草缠住船身,再将宁一庆拖下水?”鸢时推测,“水草勒住他的脖子,完成绞杀,形成厉鬼扯脚假象?”
离陌:“并非抬头的动作会触发机关,单纯是凶手不想让人抬头——他藏在桥顶!一旦暴露,‘人祸’真相就会大白。宁一庆死时,方伯因恐惧四处张望,无意间抬头发现了躲藏的真凶,因此被灭口。”
曾以为,童谣每半句对应一个事件;事实上,凶手设置的死亡陷阱,很可能一整句对应一个事件。所以,无辜的方伯原本不在杀戮范围内,“厉鬼扯脚拖三丈,桥下抬头命不长”全句都指向宁一庆!
童谣定然还有玄机。
“凶手非但不在乎,甚至对整个泯水村怀恨在心。付晟可耻,但不知情的村民无辜,”理性分析后,琉樱羽諾沉声说,“……委托不能止步于此。”
“找到付晟,跟另外五人会合。”寒冥修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