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尚未发现。
“所谓的神明毁于神坛,难道不是最讽刺的么?”阿瞳的话回荡在耳边。她想,阿瞳经历过复仇,同类懂同类。当“河神”的神圣面纱被戳破,泯水村靠阴谋建立的一切被摧毁,权力核心付晟会……?
凌幼囚西反复读着童谣,她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
阴谋、权力、城主,河神、河神庙、守庙人、河神像……石桥、雕梁、腹语、中藏……
最后一块拼图合上,囚西直接跳起,激动到语无伦次:“石雕腹中!河神像!后四句藏头诗!”
“嗯?”旁边的云梦雪没反应过来。
“代言人弥雅悬吊在河神庙梁上,操纵信仰、维持统治的城主死于河神腹中……多讽刺的收场!”
河神庙与石桥,两处都有河神雕像;但庙中是木雕,桥旁的才是石雕。凶杀地点已明了!
云梦雪听懂了,但她并不为之狂喜,反而感到一种更深的焦虑。与凶手无关。
——凌幼囚西又提出了新点子,且分析在理、不容置喙;那她呢?她该怎么办?她又要输给眼前这个人了吗?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云梦雪心乱如麻。
她已经可以想象,诡江南事件结束后,囚西会如何被韩宗师和院长褒奖,被众人的夸赞声簇拥;而自己只配躲在角落,失魂落魄地看着。
不……不要!不!
云梦雪看了看盥洗室紧关的门,又看了看欣喜若狂的囚西,一根药针现于指间!
“那是什么?”她指向窗外。
沉浸在凶杀案中的囚西并未多想,以为对方发现关窍,忙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
……药针没入肩膀,一如试炼大会发生的那样。
凌幼囚西原地摇晃两下,便失去了意识。云梦雪不动声色收了药针,将倒下的囚西扶上床榻:
——药针上的嗜眠散,够你睡到任务结束了。在此期间,你就别醒来了。
仙月雨瞳洗完澡,走出盥洗室。看见躺在床上的闺蜜,她有些意外:“阿西睡了?”
“大概,她太累了吧。”云梦雪道。
第二天,凌幼囚西没有醒,甚至发起了烧。雨瞳很担心闺蜜,却又觉得蹊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她本打算留下照顾她,清早却收到了安泽枫、江休的消息,石桥第七孔又现紫光,催她们赶紧出来查看。
“凶手等不及了,杀人间隙在不断缩短!风砚和单明辄死亡时间相隔四天,到宁一庆是三天,到弥雅是两天……如今是一天!”云梦雪看上去很焦急,“雨瞳!你别磨蹭了,我们先去外头看看情况吧!”
仙月雨瞳刚给囚西喂下一颗清神丹,被这么一催,没点好气:“凡事分个轻重缓急吧?阿西都发烧昏迷了。别到时候委托完成了,自己人却出事了!”
发烧?云梦雪愣住。
没道理啊……嗜眠散只会让人陷入沉睡,应该不存在发烧的副作用。莫非,她背错药效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出来。”雨瞳哪知道她在想什么,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推开房门。
云梦雪目光复杂地看了榻上的囚西一眼,来不及深究,跟着走出了客栈。
所有人都在。
“昨夜凶手没动静,我和离陌守了城主整晚,未发现任何异常。”寒冥修说,“你们这边有找到线索么?”
不待仙月雨瞳发言,云梦雪抢话:“有!”
当着众人的面,她将囚西推理出的那些,原封不动陈述了一遍。将剽窃的东西,包装成自己的所思所想。
“梦雪,你太厉害了!”不知情的鸢时由衷赞叹,“石雕腹中……好隐晦的提示!说是藏头诗,其实只藏了后四句。这都被你发现了!”
“云同学成这趟任务的关键破局人了。”妘婳夸奖道。
寒冥修亦面露赞许之色。
“要谢谢大家。”云梦雪假意谦虚,“没有大家先前推出的线索,我也想不到。”
——反正,囚西睡着了,雨瞳在盥洗室恰好不知情,不会有谁拆穿她。嗜眠散无色无味,入体后无形无质,一觉醒来便自行溶解。那时,任务已经结束,凌幼囚西缺乏证据,怀疑不到她头上。
“刚刚,我和泽枫兄又见第七孔现紫光,”江休推测道,“凶手恐怕打算,今晚将付晟杀死于石雕腹中……河神像内部既有可能是空心结构,且暗藏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