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魔宫,冷冷清清。然而,每扇门都关得严丝合缝,妘婳铁了心将她软禁在此。
瞬移,不行;移影咒,不行;暴力破坏,也不行……
屡次尝试未果,羽諾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她努力厘清思绪,徒劳,疑点接二连三往外冒:
引魔道体是什么?不知名的力量……蕴藏在她体内吗?她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爹爹应该知情,为何……他从不曾和她提起?魔体发作会怎样?灵力暴增?抑或失去神智?
这具身体一下子变得陌生。
故事的主人公……是他吗?韩间羽?寒冥修?他刻意接近她,假意爱上她,用汀黛花发饰剥夺她的灵魂……为了,魔族的未来?为了这片土地上,不再有血泪纵横也要吞咽饽饽的孩子?故事的真实性,有几分?
娘已经死在了上上任魔尊手里;这一任魔尊,又要对她动手。
寒冥修,魔尊。
韩间羽。
见羽。
一瞬间,她明白了。从头到尾,她都困在这个迷局中啊。并非双向奔赴,是蓄谋已久。
将近两年前,她和小鸢在树林搭救雨瞳,而后她记忆断层。听小鸢描述,自己当时失去神志,与杀手们你死我活;正处下风之时,一个蒙面黑衣人现身,凭一己之力干掉了所有杀手,并将她送回圣樱。
如今想来……那个黑衣人,就是他吧。
冷静,琉樱羽諾。她在魔宫内来回踱步,试图平息过载的心跳:记住爹爹的告诫,保持平静,理性思考。情绪无法解决问题——负心和利用固然可恨,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琉樱羽諾。”一袭青衣的女子出现在她身后。
“岚助教。”
“重新介绍一下:这里,首席魔女妘婳,可不是你们圣樱学院的岚助教。”妘婳笑意妖冶,“假装成耐心温柔的宗师给你们讲课,可把我累得够呛。”
“……”
羽諾想起那次幻棂遇险,想起妘婳对自己下死手。杀心真切,绝非所谓的“邪兽袭击”;寒冥修将其挡下,身受重伤,恐怕也只是戏中一环。至于秘境能量场出现漏洞,将她和他传送到魔界……大抵,是妘婳巡查中做了手脚。
原来,竟在鬼门关走一回而不自知。
“你和寒冥修潜入圣樱,目的何在?”
“你。”妘婳毫不掩饰,“更贴切地说,你的引魔道体。我不清楚尊上具体什么想法,差点以为,他真爱上你了——不过,见他要抽走你灵魂,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让我离开。”琉樱羽諾缓缓起身,冷言道,“否则,我不介意动用暴力。”
“好不容易把你绑架到魔宫,怎么能让你跑了?耐心点,我可不想打架。尊上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要不,我也来讲一个?讲上上任首席魔女落祈,是怎么被烧死的?”
上上任……首席魔女……落祈……
一句话,包含了太大的信息量。羽諾骤然抬眸,琥珀色瞳孔中满是震惊:她知道,娘亲的名字叫落祈。可……爹爹从未跟她说过,娘亲是上上任首席魔女。
首席魔女,与魔尊关系最近的人。所以……娘亲亦是被仇视的、魔族的一员吗?灵域和魔界各自为政,互不往来,爹爹那么仇视魔族,怎会和娘亲有交集,又怎会成为恋人?
“她为何被烧死?”羽諾努力保持平静,克制住险些脱口而出的怒吼。她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她想知道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想在千丝万缕中理出头绪。
“落祈呀,作为首席魔女,被魔尊陛下深爱。她却不识好歹,非要和琉樱玹在一起。”
“……”
“然后她就被下令烧死啦~”妘婳笑得幸灾乐祸。
“你不配谈论她的死。”琉樱羽諾眼角微微发红,素手紧握成拳,逼自己冷静再冷静。
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恶心。
“行啊,那我们不谈她了,说说你吧。你跟你娘一样不识好歹。你若真的爱尊上,就该自毁魂魄成全他!”
“这句话没道理。”羽諾深吸一口气,说,“我看不出爱与自毁有何联系——尤其是虚假的、装模作样的爱。”
妘婳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吧,反正你逃不出魔宫。等尊上回来,你就只能因强契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不行……她必须在寒冥修回来前离开这儿!
冷静。羽諾。别失控。别被情绪左右。很多事你还不清楚,有关引魔道体的一切你都不清楚,一定要冷静。
眼睛好疼,怎么感觉眼睛在流血……她紧按住自己的眼角,尽量将视线聚焦在已经幻化成重影的妘婳身上。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琉樱羽諾捂住眼,强撑着开口,“寒冥修要这副引魔道体,是为了魔族的未来?故事的主人公……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