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并没有提出自己是否在报复，他只是把警察局局长收受贿赂、和下属有不正当关系、虚假加班……的证据全都放了出来。这些证据让警察局局长死成了一个笑话，这份报纸也被加印了许多次，然后大都会的政府官员辞职了大半，这些空缺换成了年轻人，年轻人几乎全都支持莱克斯，甚至之前还在街上进行过游行和宣传。

克拉克听到许多的哭声，那些哭声来自于被莱克斯夺走了一切的人，他们会哭泣也会诅咒，他们甚至会质问超人。超人啊，你为什么不去阻止那个为了报复就把我们推进地狱的人？超人啊，难道你就看着我们像是这样失去一切然后死掉？

克拉克没有回应过他们。

这并不是因为克拉克无话可说，克拉克想说的其实有很多，克拉克恨不得飞到他们的面前去质问——在你们夺走别人的一切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想过怜悯呢？

在你们夺走流浪汉身上的最后一张报纸的时候，在你们压榨出病人骨髓中的最后一滴油星的时候，当你们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地面上的车水马龙的时候，你们会不会想到有人正在远处的血站卖这个月的第八次血浆，换来的钱还得交税，还得还贷，最后剩下的钱也被完全换成了勉强果腹的食物呢？

的确，克拉克不认同莱克斯的很多作为，他认为莱克斯过于激进了，很多事情其实可以慢慢来，但这不代表克拉克会认为莱克斯做的是错的。

那个时候，克拉克认为莱克斯是对的。

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分道扬镳的呢？因为他发现莱克斯在对外出售武器，莱克斯禁止私人持枪，在大都会一切枪械都受到严格的管制，但是莱克斯在向外出售军火——不是枪械，如果是那还好了，反正卖武器的也不只有莱克斯集团一家。莱克斯出售的是导弹，只要给钱，什么射程，什么杀伤性的导弹他都会卖，而且他会给交战双方同时出售军火，不管哪一方的正义的。

在发现这件事之后，克拉克和莱克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他可以接受莱克斯做什么“大都会皇帝”，毕竟莱克斯也不是为了个人享受做这一切的，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莱克斯当一个战争贩子。然后是莱克斯对外星人的极端排斥，莱克斯甚至要求所有进入大都会的外星人都要登记身份和植入芯片，这是超人无法忍受的。

只是，在克拉克还“不是”超人的时候，莱克斯还会费心求和。

每一次他和莱克斯吵完，还没等回家，莱克斯道歉的礼物和短信就一起来到了他的身边。莱克斯永远都不会送给他会让他感到负担的礼物，因此大部分的礼物都是点心，甚至是莱克斯亲手做的，在他们不吵架的时候，克拉克会无奈地笑着，问莱克斯是不是他们在吵架之前就已经开始和面，就是为了送给他道歉的礼物。

其实克拉克在某些时候会感觉到非常的无力，莱克斯明显不愿改变自己的作风，但他又无法放弃莱克斯，他甚至担心要是自己离开了莱克斯，莱克斯会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但克拉克还是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堪重负，蝙蝠侠曾经无数次在正义联盟的会议上讨论关于莱克斯的事情，所有人都认为莱克斯是一个独裁者，会用大都会满足自己邪恶的目的，而超人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为莱克斯辩解。于是他无数次压下了争执，他用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为莱克斯担保，他甚至说要是莱克斯真的沦落成了邪恶的人，他会亲手杀了莱克斯。

“克拉克？火锅店到了，”肯云莱停下了脚步，他伸手抓住了克拉克的手，“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

克拉克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重要事情……”

——你为什么不能更仔细地告诉我你对世界规划和认知呢？因为你认为我只是游戏中的NPC，我并没有那么的重要，没有那么的独一无二，你认为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你……

“这样啊……”然后肯云莱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是克拉克在过去曾经见过的微笑，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莱克斯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对着克拉克偏过头。

“怎样？”克拉克问。

“没什么，好了，快点进去吧！我已经订好座位了！”肯云莱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