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火锅的涮肉被他们全部吃完之后，服务员端上来了一个简直可以说是巨大的果盘，在果盘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切好的水果。

说句实话，克拉克并不是那种所谓见识短浅的人，或者说正好相反，有着超人的能力和眼界的他曾经见过无数其他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的东西。他见过海底热泉的翻涌，在看似生命的禁区也能找到活物的存在。他见过星辰的诞生和消亡，碎屑在宇宙中渐渐失去温度。他见过人类诞生以前的生物，也见过未来的人们，过去和未来在他的眼前交错……

这个世界上，本应该没有克拉克未曾见过的东西才对。

他也确实知道，莱克斯在超社局带货，售卖外星水果，莱克斯带货的时候用的是一种相当……质朴的方法。但克拉克并不觉得外星水果是什么普及度很高的东西，毕竟外星水果的稀有度和种植难度很高，而且与主粮作物不同，水果并不是生活必需品，也不一定会得到保证。他想过价钱，也想过这是否算是一种特供品，不过存在特供品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来自外星的，本该珍贵的，甚至就连美国总统都吃不到的水果会被这样随便地摆上餐桌，成为火锅的“赠品”。克拉克可以看出这家火锅店确实是一家没什么特殊背景的普通火锅店，孩子兴奋的尖叫声、喝醉的人大笑着划拳、服务员来去穿梭……无数的声音汇聚起来，变成了质朴的日常生活。

克拉克将一片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他其实在外星吃过这种水果，还带过一些回来，但正义联盟的大家似乎并不喜欢他带回来的东西，蝙蝠侠还让他小心种子和外来物种的入侵。他没法在自己家的农场种下这种水果，他的农场并没有被莱克斯集团收购，但是被租赁之后统一种植一种高产的小麦。这种小麦的口感其实非常糟糕，不过产量大，抗病抗倒伏。

火星农场，莱克斯并非完全没有对曾经的克拉克提起过这个，然而莱克斯的这个愿望被搁置了，因为正义联盟的阻挠。正义联盟认为莱克斯·卢瑟意图殖民火星，克拉克觉得这还挺杞人忧天的，毕竟莱克斯要殖民肯定先殖民澳大利亚，然而考虑到火星猎人的想法，他还是与莱克斯进行了谈话。

那曾经是他们最接近和解的一次，莱克斯为他展示了火星农场的蓝图，但他还是要劝莱克斯别这么做。莱克斯总是非常激进，他像是驱赶着羊群向着另一片草场快速进发的牧羊人，不管会不会有虚弱的羊羔倒在半路上。然后莱克斯撕毁了蓝图，让超人滚出去，克拉克看到他灰绿色的眼中燃烧着火焰。他知道莱克斯放弃了火星，他也知道莱克斯对自己感到了厌烦。

然而他们依然要在这个不完美的地球之上生活。

一时间克拉克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莱克斯会露出那种阴郁的神情，又为什么会主动停止这一场游戏。对于莱克斯而言，游戏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和乐趣，而他无法留住莱克斯，他的存在也不会让莱克斯感到喜悦。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他在勉强让自己不要因为心脏的疼痛而颤抖，他明明不应该感觉疼痛的，他明明不是人类。

他看着肯云莱扫码结账，然后跟在肯云莱的身后离开了火锅店，天上开始飘落雪花，几架闪耀着光芒的无人机在天空中飞行。肯云莱侧过脸去，看到怔怔望着天空的克拉克，然后拉住了他的手，克拉克的手意外的有些凉，他眨了眨眼，然后将克拉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怎么会这么冷……”

“没什么。”克拉克说，他看着肯云莱的手，咬住了下唇。

他讨厌这样，每次在他以为自己能够放弃的时候，每次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的时候，莱克斯都会给他一点新的甜头。而偏偏他自己也不争气，在每次获得甜头的时候，他都会一瞬间想到莱克斯曾经对他的好意，然后他就会为了那一点甜头再次飞蛾扑火。

但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与莱克斯曾经那么亲密无间，他们无数次肌肤相亲，只是因为误会才会渐行渐远。而现在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超人永不言弃，超人永不知足。

肯云莱带着克拉克闲逛了一会儿，克拉克偶尔会提出一点问题，但更多的还是沉默。他们在街上逛到了晚上十点多，终于还是回到了别墅，或者说，更准确的说法时候，肯云莱的农村自建房，而且房产证还不在他手里的那种。克拉克看着肯云莱，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今晚你留下来吗？”

“当然。”肯云莱回答，他的工作就是留下来监视克拉克……说是监视可能不够好听，但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他才专门要求上级领导把别墅批给他使用，他自己的房子才四十多平米，根本塞不下两个人，别墅至少还能匀出客房。闻言克拉克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他说：“我先去洗澡了。”

肯云莱点了点头：“那我等你洗完。”

虽然他的身上一般不会有灰尘，但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玩手机是一种仪式感，他绝对不能错过。克拉克又笑了一下，肯云莱觉得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嗔怪，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克拉克从他的身边走过，轻轻用小指勾了一下他的手背。

肯云莱迷茫地眨了眨眼，他在干什么？手指不舒服吗？

克拉克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皮肤。在乔纳森上初中之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莱克斯私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已经退到了一个相对而言非常冷淡的程度。

克拉克其实想过要不要和别人发展一点浪漫关系，他的年龄虽然大，但这种年长更多的其实算是为了在人类当中生活的拟态。他依然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他的身材也从未走样，依旧是如同雕塑的健美。甚至于他知道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大都会的人不至于，不过在他去采访别人的时候，或者去讲座的时候，总会有人表示想要和他“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