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三思,若她们几人并无造反的念头,眼下岂非是自己先内乱了起来?”
孙竭笑得有些古怪:“那就该立刻召她回京,毕竟那儿有何勋挡着。”
郁太傅捂着心口咳嗽了好几声,她年岁已高,两鬓泛白,开口敲定的时候仍然眸光锐利。
“这次争端太过蹊跷,得派人前去调查,若北狄率军反攻,攻破了虎骸关,此人需担当和谈重任。”
太女梁松玥在一旁沉默着听着几人唇枪舌剑,突然恍惚地开口道。
“绮兰和阿燧又该如何自处?”
郁太傅眼眶泛酸:“顾不上了,没人能顾上她们俩。”
“派谁去?”皇上面容僵硬地看了一眼悲伤的郁太傅,又看了一眼满面怒容的孙竭。
孙竭迫不及待地应道:“何老将军是最好的人选。”
“叫上绍春一同去吧。”
孙竭诧异道:“你最小的孙女绍春?可她是七品的文官,怎能担此重任?路途遥远,死在半路又未可知……”
“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却比臣还要聪慧许多,心境又极为安定,臣相信她定会不辱使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调查清楚。”
郁太傅将眼角泪水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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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皇帝仍然僵坐在书房内,她想着白日里的事,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能够立刻平息眼前争端的机会。
即使要开战,也不该在此时,在谵州遭灾,绮兰出嫁之后的这当下,大周的底都快掏干净了,却也没过几年太平日子……她得授予郁绍春一道密旨,若是季澄真的带领那些将士反了,她要取她的命。
“圣上,当心身子骨,您的凤体不能一直这么不吃不喝地熬着……”
贴身内官元尧为她斟上一杯清茶。
“佳福帝卿求见圣上,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皇上不解地从书桌前抬头,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会来。
大约……是来求情的。
她不悦地眯起眼睛,又转念一想,或许能派他把季澄劝回来,于是对着元尧点头。
进门时,梁赞白的脚步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急切悲伤的意味,他双眸清明,开口说的话也是早已预备在心中的话:“孩儿愿去边关陪伴世女。”
皇上没料到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立即开口:“你与绍春一起将她带回来。”
“母亲可曾听过一个民间故事……”
梁赞白不等皇上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有一路人深夜赶山路,碰到山魈,山魈说:‘若是把你的手给我,我就让你过去’,路人深感恐惧,想着左手不常用,便将左手献出,山魈又说:‘我没说是一只手’,路人只好把右手也献上,山魈又说:‘现在你没有手了,你的脚就是你的手’,路人便将脚也献上,山魈突然显出猫的原型,路人由于失去手脚,再也无法阻止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肝被取走……”
“明知那是陷阱,却偏要骗自己,或许等山魈发了慈悲心,就可以走过去了吧……”
皇上知她是在比喻,一时间耳根通红。
“可阎罗军……”
“那只幻化成山魈的猫精,若它是只虎精,只怕路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它吞了,对不对?”
梁赞白话说到这儿,已是斩钉截铁。
“孩儿不会将世女劝回来,孩儿要留在边关,与她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