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恪微一声尖叫,他猛地推开桑琦,“邦”地一声脆响,桑琦的头磕在了墙上,他愣住了,手里还捻着她的腰带。
“你,你……”桑琦似乎是惊吓过了,他双眸瞪大望着门外,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是阴阳人……”
罗恪微被怒气灼红的脸,在听到这几个字之后迅速变得惨白。
“你没有喉结,算不得男人,但是你又有……你有那个……”
桑琦没想到她是为这这个原因才对他百般冷淡,他赶忙下床穿好鞋子,接着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闹腾了一回又离开,四下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只有尘粒在空中飞扬,罗恪微看着白墙发愣,瑜琉给他下的蛊不仅让他的喉结消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很沙哑,他不喜欢这声音,就整日里沉默寡言。
熟悉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这就是你当日非要独自出营洗澡的缘由?”
罗恪微霎时间如遭雷击,不知怎地,泪水冲出眼眶,他甚至没想着从哪儿揪出一件衣裳盖上这副残破的斑驳躯体,他静静地转过来,看向季澄,眼圈儿已经红透。
“是。”
“我就是阴阳人。”
“从小到大,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季澄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硬如磐石却又细腻如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愣了一瞬。
下一个眨眼,她的脸上又覆上一层淡淡的笑容。
“阴阳人又如何,本将军绝不会看低你,反而觉得你至诚至性,坚毅勇敢。”
他身上的伤实在是骇人,凡是烧着的地方皮肉都是深红色的,就像是完好的纸张被谁拿着燃香戳出了许多的洞,幸好临原城的药材储备充足,军医沈自明也医术精湛。
“嗯……”罗恪微壮着胆子握住了她带着些茧子的手。
她又在夸他。
他当下越是快乐欢欣,那日闯入订婚宴的莽撞行径就更是刺痛他的心,让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这手指就不该触碰到他的肌肤,总是能让他心底泛起涟漪,让他想很多……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偏偏是那些事,那些旖旎的场面,像毒虫一样毫不留情地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季澄见他神情羞赧,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本将军只希望你的伤能快点好。”
“你既已加入了先锋队,届时对战北狄要紧跟在我身后,一刻也不能放松,知道吗?”
罗恪微的心噗通乱跳个不停——这是在对他予以重任么,他对她很重要,她们的性命是绑在一起的。
他终于要上真正的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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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告诉过她——白日出现的阎罗军只是与夜晚的阎罗军装束相似,却并不是一伙人。
赫连雪身上有没有带着那种神秘的药?她会选择在夜晚攻城,还是在白日?
季澄知她掌管着北狄大小军务,不是好对付的人,却仍然忍心将自己身边的五个探子全部出动,三个轻功好的想法子潜入青州,另外两个身体健壮的则从白河取道,走最远最安全的路去往穆蓝城,探听何燧与绮兰的境况。
她也知道,这么做除了能让她心安一些,其实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常临和常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她:“主子可有谋划?”
她们已经准备好了要舍弃性命去救那两人。
却未料想季澄一脸无奈,淡淡回应道。
“人各有命,你们保重自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