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光粼粼闪动眼睛时,骤然响起三声弩箭连发刺中身旁人血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隐忍至极的痛呼。
萧素娘听见了她的哨子声,她知道燕子轻和她的徒儿进入了此地,更知道赫连雪失踪多日一直未曾寻到。
季澄也是碰碰运气,若是这地宫里的机密都被赫连雪取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与梁赞白都中了毒,即使她们三人进入地宫,是赫连雪先被傀儡人弄死还是她们先被她杀死,无法预料。
季澄木然地拾起发冠,将它抱在了怀里。
风如桂突然跳起,他的身躯本来单薄无力,或许是听了她的“没有解药”这一说悲愤攻心,竟然想着要上手掐死身中三箭奄奄一息的赫连雪,可她多年习武的人,即使受了伤也是猛虎,很快反过来先掐住了风如桂的脖子。
风如桂被她掐得脸皮紫涨,她似乎就是要找人泄愤,饶是如此用力,那一个个的字还是从他口中蹦了出来。
“尤乐……死了么?”
赫连御知道情势已去无力回天,她吐出的话总归是带着血的气味。
“她的尸骨埋在金龙寺台阶之下,千人踩万人踏……”
下一瞬,这对掐脖颈的两人就被一柄真正的悬在她们头颅之上的寒光刃毫不费力地分开了。
季澄感觉自己的心和身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竟然对着萧素娘恍惚开口道。
“谢谢。”
“你谢我?”
萧素娘毫不费力地夺走了风如桂怀里的手稿,又瞥了一眼梁赞白,满脸困惑,她没有见过他,但是隐约能猜出来这男人的身份。
“恳求这位娘子带我们出去……”
风如桂定定地看向她,他对这女人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借着此处昏暗的光,萧素娘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她说了,没有解药。”
“所以你要看着我们死,然后你拿着这些机密和赫连雪的尸体去邀功?”季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萧素娘笑得有些瘆人:“我上报何将军的时候,会如实禀明的,就说你胆大妄为劝说帝卿与你一起寻宝,全然不顾皇室颜面,被这洞穴里的毒气毒死。”
“……”
季澄被怒气一牵扯,胸口又开始阵痛,她一边咳一边嚷道:“真的要争权到这个程度吗?我们都是大周人,这位还是大周的帝卿……”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个话,你参加武状元大比为的不就是要拿兵权?”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全都会死在这个山洞里?”
萧素娘沉默了,紧接着洞口传来声音,她手下管辖的那些皇家护卫也跟着下到这条小路上来。
季澄抓住了一个面善的,用尽力气又快又清楚地说完了一通话:“那位是佳福帝卿,我们都中了毒,这顶上瀑布旁的花树上你看看可还有果子,取几个来,就能救我们的命。”
“那位……真的是帝卿吗?”
“姜姐,你在皇上身旁待得最久,你来认一认。”
“这……他确实是佳福帝卿……可是帝卿他们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萧素娘脸色铁青地看着何明书她们七嘴八舌商议后又用绳梯往上爬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她背着重伤的赫连雪顺着绳梯离开了山洞,再也没有下来这里理会她们。
果子被取来了,季澄对着她们说了两遍谢谢,她想若这树不是在这最近结果子,一时半会取它的根系水源或许还有些难的,毕竟是在石头缝里。
“每个人,只吃一口,千万别多吃。”
她又咳嗽了两声。
吃了果子,胸痛减轻,眼前视物也清晰了许多。
她猜到了这果子能解毒。
“这三人怎么办?”
何明书苦恼地看着那晕死的几人,已经相处了一年,就这样把她们晾在这里等死也是太过残忍。
已经好了一大半的罗恪微顺着绳梯慢慢地爬上去,季澄疑惑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就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一个水囊,取到了自心泉的水。
她有些生气。
“你为什么要救她?”
明明也不需要他这么殷勤地上赶子服侍她们几个,她自会把方法告诉那些密探,这么一做,显得他又别有所图似的。
罗恪微努力地紧闭着嘴,他记得这个果子吃多了会莫名其妙地说出真心话。
“看她可怜?”
季澄越是逼问,他越是不说,全然当作她的怒气不存在,只是拿那水拼命对准她们几人的口鼻灌下去,一边掐着人中,直到她们三个像是溺水的人突然从水中捞起般,连连咳嗽了几声,都醒了。
燕子轻扫了一眼四周,她见“那些死对头”也都下来了,有些不悦地撇嘴——她们三个不知道被谁毒晕了,看起来已经错过了先机,也就再没什么资格再要挟这伙人跟自己平分宝藏了。
她一想到自己在这里等待了这么多年,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甘,不悦,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救了她的陌生女人忽然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师娘,罗布还在等你呢……”
好怪。
燕子轻“啧”了一声,她狐疑地瞥她一眼,一个字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