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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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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恪微话刚出口,他的手就笨拙地捂住了嘴,嘴比手快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逗得季澄心里痒痒的。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怎么问这个?”

罗恪微的心怦怦乱跳。

忽然间那些绚丽的霞光不见了,风的声音,那股弥散在空中久久不散的汤的膻味也消失了,他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这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现在是在做梦么?

这是他想要的么……原来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愿望:想以萧惟的身份和她重新开始。

罗恪微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瑜琉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更别说她身边还有那么多男人……他正心神大乱的时候,那只手又轻轻地放开了他,她轻声道:“你自己选。”

夜色渐浓,脚步声响起,是璞忠,他干完活回来提着灯笼给院里上灯,罗恪微最后什么话也没说,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乎是一整个晚上,他都在睁大眼睛出神地盯着房梁,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她对他不似从前那样冷淡客气,才让他生出这许多的幻想,他的面前是一团炽热燃烧的火焰,越是靠近,就越是感觉到被灼烧的痛,而这一切,她都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的。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奇怪的阴阳人下属突然对她起了另一种心思,而她看在他救过她一命的恩情上,愿意接纳他,所以她说出了那句话,让他选。

翌日,他如常去她院子里跟她们一起用饭,他打算就当这些话自己都没说过,他也以为她忘了,毕竟接下来那羊骨汤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面前。

在第十日的傍晚,院中石桌上叠了一张圆木变成大桌,帝卿和那个带她们去地宫的风如桂都来了,所有人聚在一起,就好像什么大事要宣布似的。

“本世女邀请诸位观赏。”

季澄站在院里,满脸春风得意,她左手是那个原来的霹雳弹碎片,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罗恪微原以为里面就是火药而已,没想到切开像是凹字,凹字周围又有结构,她右手是她新做的霹雳弹,宛如指甲盖一样小的淡黄水晶。

路什锦忍不住开口道:“我这几日没听到声响,世女你真的成功了?”

“我怕威力太大,伤到人,所以我只做了一点点。”

这间房子仍然是令皋城知县的府衙,被大周军方征用,她已经命人清了场地,原本住在她院子隔壁的守城军已经挪到了另一处,她像丢蹴鞠球一般丢向空中,然后对着它奋勇一踢,那东西沿着弧形飞过院墙,“砰”地一声,紧接着是水缸四分五裂的“咔嚓”声。

她们从回廊走过去时,看见的就是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水缸和一地湿润变成深色的土。

到底是那颗小火器的威力,还是她的腿上功夫,就不得而知了。

季澄有些尴尬,本来想命中的是另一边的石桌,却没想到准头偏了,只好悻悻然地岔开话头。

“我昨日在月牙渡支流猎到一只野鸭子,尝过再走吧……”

似乎是预料到了没多大的可能成功,大家也都没说什么,若是一时半会就造出了举世无双的大杀器——那才是令人倍感惊奇的事。

罗恪微用饭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耳朵渐渐烧起来,然后他听见了“诶”地一声,有谁给季澄递了一方素帕,不是帝卿,也不是璞忠,是风如桂。

他看到了血,从她捂着的地方缓缓渗出来。

“这汤太补了,世女还是不要喝了……”

罗恪微用余光偷偷看去,这男人年纪也不小了,可笑颜眉梢带着几分媚色,就像是摆明了要勾引谁。

他本来打算都忘记了季澄跟他说的那句话,此刻一想起来心里又不是滋味,连带着这桌上任何一道菜吃下肚里就像是石头掉进去似的,只是沉沉地胃痛。

“萧惟,这汤怎么样?这边的农户没找到谁养鸡的,我只好每个清早都去江边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鸽子大雁做替。”

罗恪微“嗯”了一声,脸上烧得更厉害,既有羞意,也怀着几分嗔意。拿勺子的手在微微地颤抖——这好像是她心甘情愿为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受他胁迫要求,亦不是受他算计,是她的真心。

他原以为她们会吃完了早早离席的,他想跟她说些别的话,可是其他人都走了,还剩下佳福帝卿眉头紧锁地坐在那儿,一会儿看看季澄,一会儿看看他,就像是抓住了她们之间的什么把柄,要发作似的。

罗恪微心里打起鼓来——他们身份有别,自己现在是算横插在她们俩之间么?

忽然听见她们从一言不发到互不退让的争吵。

“季澄,你不该如此。”

“我怎么了?”

“你撩拨这个又撩拨那个……你难道不明白他耽误不起?”

梁赞白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罗恪微,他心有所感似地接过来打开看,是他梦寐以求的那张军籍。

她神情郑重地直视着他。

“你不要再喜欢她了,她不专情,总是说了话又不算数的,那日在地宫我瞧见了,你是男子,你拿着这个走吧,这战场上太凶险,不适合你。”

覆水难收,罗恪微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将这张纸送回去,但他其实是在赶他吧……因为他挡了他的位置了,他有些委屈地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打湿衣角。

季澄冷着脸开口道:“梁赞白,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他……我和你之间本就是合作而已,连订婚宴也没成……”

仿佛一阵气充入瘪下去的皮球,罗恪微直起身子,他看着季澄,满眼的难以置信。

原来是合作……自己早该察觉到的吧,可自己不过是个被蒙住眼睛的局外人,糊涂的被嫉妒冲昏了头。

梁赞白简直要捶胸顿足了,她冷脸回道:“你还有脸说订婚宴!”

季澄无奈道:“我是做错了,但是人要向前走,我对得起谁对不起谁,我心里有杆秤——”

她直视着梁赞白,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字字锥心。

“不是我的罪,我不会揽在自己身上,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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